第160章 胜负再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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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宗雷抬手止住他话语,目光再度落向湖心月台,看向那名自始至终从容不乱的青袍男子。
  他阅人无数,深諳武道武者心性,杀伐利诱、恩情桎梏,总能拿捏人心,可他看不透魏无炎。
  手握定罪死局,被皇权底牌死死压制,寻常武者早已心绪大乱,要么拼死突围,要么弃械求饶,可魏无炎依旧立身原地,內息平稳,眼神沉静,仿佛尚有后手。
  “我给你一炷香抉择。”孙宗雷扬声开口,声音横贯湖面,“放下漕帮人手,放开周戍,交还清彦,自废武道八重控水修为,卸去镇抚司百户官印,归顺我方。我可上奏宫內,既往不咎,留你性命,许你江南镇抚司千户之位,往后携手打理江南水运黑金,共享权势。”
  利诱紧隨施压而至。
  废修为,保性命,得高官,踏足顶层棋局。
  这是绝境之中,最优的活命选择。
  半跪在地的周戍猛地抬眼,看向魏无炎,下意识开口:“答应他。”
  他亲歷武道层级之差,亲歷皇权碾压之势,深知人力难抗深宫大局。魏无炎武道卓绝,谋算无双,可终究只是一介地方镇抚百户,无根无凭,对抗坐拥皇城背书的孙氏,必死无疑。
  归顺,是唯一活路。
  晨风掠过湖面,吹散最后一缕毒雾,魏无炎缓缓抬脚,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月台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他低头看向周戍,眸色褪去冷淡,多了几分坦荡通透:“你以为归顺孙氏,依附深宫,便能给镇北关亡魂公道?深宫利用孙氏敛財,孙氏利用边关士卒性命做帐,只要黑金炼路不断,往后北疆年年缺粮,年年冻死人,源源不断,永无终止。”
  周戍身躯一震,嘴唇颤动,无从辩驳。
  “我蛰伏三年,步步为营,从不是为了掀翻一个孙氏宗族。”魏无炎抬首,迎上湖岸孙宗雷目光,声线清朗有力,穿透整片菱湖,“恩师身死,密探殞命,千余边关卒子埋骨荒野,市井流民被肆意屠戮,皆是因为权贵视底层人命为筹码。孙氏只是台前爪牙,深宫私利,才是根上之恶。”
  他从不惧一纸弹劾,不惧皇城缉捕,不惧被扣谋逆罪名。
  从选择彻查永昌旧案那日起,他便做好忤逆顶层权贵的准备。
  “一炷香抉择,我给你答覆。”魏无炎扬声回应,隨即抬手,指尖捏起一枚墨色竹哨,凑至唇边,哨音低沉短促,穿透晨雾,不传远,只定向传至阁楼、芦苇盪、南门水哨三处方位。
  三声短哨,信號已定。
  下一秒,別院南侧官道,一阵规整铁甲踏步声骤然响起,不同於府衙鬆弛兵甲动静,此番甲叶咬合厚重整齐,腰间佩制式绣春刀,肩头烙印镇抚司北镇专属纹章,足足百名精锐镇抚司铁骑,衝破別院外围杂役防线,列队压至湖岸西侧,直接隔开孙宗雷身后皇城便衣暗卫。
  为首黑衣金事勒马驻足,高举鎏金令牌,朗声高喝,声震环湖亭台:“北镇镇抚司事奉京城总台密令,南下吴郡,核查皇城司密探玄桁死因,查封孙氏全部钱庄、水运、田產,任何人私阻办案,视同谋逆!”
  鎏金令牌日光下反光,印刻总台敕令纹路,直属镇抚司最高总台,不受江南地方、皇城司辖制。
  孙宗雷面色第一次剧变,閒適淡然彻底碎裂。
  他只算魏无炎仅有沈家、漕帮人脉,万万没有料到,魏无炎早已连通京城镇抚总台,拿到跨区域办案密令!
  “你不过寒门出身,何以联动京城总台?”孙宗雷沉声发问,眼底终於涌上真切怒意0
  “恩师旧友,坐镇镇抚总台。”魏无炎淡淡回应,“三年前恩师遇害前,早已递上密函,报备賑银掛鉤深宫私谋,总台早有备案,只是碍於朝堂制衡,静待时机而已。你以为深宫一手遮天,殊不知皇城司与镇抚总台,本就两相制衡。”
  一山从不容二虎。
  皇城司依附宫內贵人,暗中敛財弄权;镇抚总台直属外朝文官体系,专治权贵徇私,二者本就是朝堂制衡两端。
  孙宗雷押注皇城司,以为稳贏,却不知魏无炎身后,站著制衡皇权私权的外朝总台。
  局势,再度反转。
  亭台之上,刘善脸色惨白,慌乱看向孙宗雷:“大人,北镇铁骑至,我方暗卫挡不住,现在如何行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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