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胜负再易(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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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只是台前持刀之人。
  幕后操盘者,身居皇城,手握任免定罪之权。
  “玄桁密探南下,秉公查案,为何深宫要授意灭口?”魏无炎抬眸,声线依旧平稳,只是底处多了几分沉肃,“侵吞賑银,祸乱边关,本就是违逆皇权国法,深宫之人,为何要包庇孙氏?”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江山国库賑银,供养边关士卒,关乎北疆边防安稳,按常理,皇城司理应彻查到底,斩杀贪腐士族,可如今局势,分明是深宫与孙氏互利共生。
  孙宗雷闻言,朗声低笑,笑意寒凉彻骨:“魏无炎,你聪慧过人,蛰伏布局滴水不漏,可你身居低位,看不懂朝堂顶层权衡。北疆连年战事,边关藩王拥兵自重,朝堂户部钱粮紧缺,宫內那位需要域外战马、私域金银、江南水运税源稳固权位,三司国库帐目走公帐受限,孙氏私库,便是深宫看不见的私房银库。”
  一语道破顶层权衡。
  公帐钱粮,一举一动受文官言官稽查,处处受限;孙氏江南水运、钱庄匯兑、土特產走私、盐铁私贩所得黑金,不走国库台帐,尽数输送深宫,供宫內贵人培植心腹、笼络禁军、制衡藩王。
  賑银贪墨,不过是顺带牟利;冻死边关卒子,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代价。
  魏无炎眉心微沉,全盘脉络瞬间打通。
  难怪孙氏深耕江南数十年,数次被御史弹劾贪赃枉法,皆平安落地;难怪镇抚司数次收到密令查办孙氏,次次中途被高层驳回:难怪死水湾截杀、別院布杀阵行凶,地方官府始终揣著明白装糊涂。
  根系,从来不在江南吴郡,而在紫禁深宫。
  “所以,今日菱湖之事,从你捨弃帐册、捨弃死士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我。”魏无炎缓缓开口,理清全盘谋算,“你是故意放我擒走孙清彦,故意让我破三才水阵,坐实我调动漕帮江湖势力,私闯世家別院,围拘士族嫡子的罪名,再拋出密探骸骨底牌,借皇城律法,反手拿捏我所有命脉。”
  先输一局,再覆全局。
  孙宗雷不是无路可走,是刻意示弱,引魏无炎入局定罪。
  “悟性尚可。”孙宗雷頷首,语气篤定,“清彦熟记所有私银输送深宫的链路,本就是我留给皇城司的备用活证,你將他擒走,等同於手握深宫黑金罪证,宫內那位本就忌惮你查案太深,此番正好顺水推舟,下令缉拿你,销毁所有链路口供。魏百户,你贏尽湖心杀伐,输尽朝堂天规。”
  此刻,湖心阁楼二层。
  晨光照进雕花木窗,落在案头散落的钱庄票据之上,孙清彦被浸麻软绳缚於座椅之上,四肢酸软无力,周身武道五重修为彻底滯涩,经脉气血流转不通,耳畔清晰听见两岸对话,一字不落。
  他温润眉眼间,最后一丝宗族希冀彻底消散。
  从前他只知孙氏依附朝堂言官,打点地方官府,依託宗族势力横行江南,打理地下钱庄水运。直到此刻方才知晓,自己熟记数年、烂熟於心的银钱链路,最终流向深宫,滋养皇权博弈。
  父亲培养他做活帐本,从来不是为了传承孙氏家业,只是为了给深宫留一个隨时可上交、可销毁的物证。
  “百户,阁楼底层火油管道彻底封死,外围漕帮弟子守住暗道出入口,南门死士已被牵制溃败,府衙兵丁停驻湖岸外围,没有高层手令,不敢踏入湖心半步。”黑衣舵主缓步走到窗边,低声回稟,视线落在月台青袍人影,“另外,属下查到,今日隨孙宗雷前来的暗卫之中,有两人身著便服,腰佩皇城司双鱼腰牌,是宫內隨行之人。”
  早有皇城人手坐镇湖岸。
  也就是说,从魏无炎踏入菱湖別院那一刻,就已经落入皇城、孙氏合谋的局中。
  孙清彦轻闭双眼,轻声开口:“魏无炎从一开始就知道,擒住我,不算结案,对不对?”
  “百户早有预判。”舵主直言,“百户布局三年,查到义冢密探痕跡,知晓此案掛鉤深宫,所以才提前联络沈家守住城外所有水路,留好全部退路,擒郎君只为保民间罪证,而非定顶层罪责。”
  孙清彦苦笑一声,眼底泛起寒凉释然:“我生於孙氏,自幼学帐本算计,学人心博弈,自以为通透世事,到头来,不及魏无炎三分沉稳。我父亲赌皇权护孙氏,魏无炎赌公道破顶层,高下立判。”
  他不再触碰桌下残余机关,彻底放下所有自保对抗,安静落座,静待局势走向。孙氏腐朽,背靠深宫苟活,早已不配存续江南。
  湖岸亭台,刘善躬身上前,低声请示:“大人,是否传令皇城便衣暗卫,即刻合围湖心,拿下魏无炎,就地斩杀周戍封口?
  只要斩杀周戍,边关粮案所有口供断裂,擒住魏无炎,便可坐实勾结江湖罪名,带走孙清彦销毁银钱链路,此案便能完美盖棺,孙氏安然脱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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