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大唐双龙传(时局 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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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溟派早已在倭国秘密勘探和开採金银矿多年,对此地丰富的贵金属储量了如指掌,如今,这些矿藏从暗转明。
  单美仙一纸令下,以州县为单位,强行徵发倭国青壮劳力编成“矿工营”,由天道盟工兵和监工管理,投入到各大已知的金银矿山(如佐渡金山、石见银山等,此时虽未达后世鼎盛,但已有相当储量露头或小规模开採)。
  鲁妙子根据易华伟提供的思路,改进了採矿、排水和冶炼技术。虽然还达不到现代水平,但相比原有的方法,效率已大大提高。大量使用水力、畜力进行矿石粉碎和排水,並建立了集中的冶炼工坊。
  矿区实行军事化管理,出入严格检查,防止金银流失。开採出的矿石就地初步冶炼,铸成统一规格的金锭、银锭,然后由重兵护卫,源源不断地运往沿海港口,再通过舰队运回襄阳。这些贵金属,將成为天道盟未来庞大的军费开支、官员俸禄、工程建设以及货幣发行的保障。
  为了后续的移民计划,在易华伟的指示下,为东瀛引入了中原先进的曲辕犁、灌溉水车等农具和技术,鼓励(在某些地区是强制)开垦荒地,种植水稻、桑麻等作物,目標是实现瀛洲粮食的基本自给,並能为前线或本土提供部分补给。
  除此之外,天道盟还对倭国的冶铁、製盐、造船等手工业进行官方垄断或严格管制,特別是造船业。
  所有具备一定规模的船坞和工匠都被集中起来,在天道盟的监督下,为舰队建造和维护船只,或改建商船用於运输。
  对博多湾、难波津等几个条件优良的港口进行了扩建和加固,修建永固性的码头、仓库、兵营和防御工事,使其成为天道盟海军在东海的前进基地和跨海运输的中转站。並在这些港口常驻一定数量的水师舰船和陆军部队,確保对瀛洲的绝对军事控制和海上通道的安全。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单美仙保留三万远征军中的两万常驻瀛洲,分为若干卫戍区,驻守关键城池、港口和矿区。定期进行扫荡式巡逻,清剿可能藏匿於山林中的残敌或土匪,確保地方安定。同时,从归降的倭人中挑选青壮,编练“协从军”,由天道盟军官担任中高层指挥官,负责辅助驻防、维持治安等次要任务,其待遇与本土军队有显著差距,以此作为消耗品和维稳工具。
  在单美仙雷厉风行的治理下,瀛洲这片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土地,被迅速整合进天道盟的战爭机器之中。无数的金银被抽取,通过海船输往大陆;基层社会结构被强行重塑,旧有的记忆和认同被有计划地淡化、覆盖。
  当北方群雄还在为中原一城一地的得失而绞尽脑汁时,天道盟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洋。征服瀛洲,不仅获得了重要的贵金属资源,更获得了一个稳定的东方侧翼和强大的海军前进基地。
  ………………
  公元620年,冬。
  凛冽的北风自广袤无垠的蒙古高原呼啸而下,毫无阻碍地席捲过这片古老土地。
  风掠过枯黄的草尖,发出呜呜的嘶鸣,捲起地表的浮雪和沙尘,將天地间搅得一片灰濛混沌。天空是那种铅灰色的、压得很低的穹窿,吝嗇地透下些许惨澹的光线,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这里曾经是北魏六镇之一,拱卫平城的北方锁钥——怀荒镇的故地。
  如今站在这里举目四望,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与破败,一种被时间和战乱反覆蹂躪后,留下的近乎死寂的沉淀。
  那道曾经绵延雄峙的土垣,如今更像是一道匍匐在大地上的丑陋伤疤。墙体早已不復当年的高大笔直,在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人为破坏以及后来缺乏维护的岁月里,它变得低矮、残破、支离破碎。
  巨大的豁口隨处可见,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坍塌的土块堆积在墙根,与荒草冻土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墙体表面布满沟壑纵横的雨裂风蚀痕跡,裸露的夯土层在冻融作用下不断剥落。
  沿著残垣断壁行走,偶尔能看到一些更高大的墩台或烽燧的基座。如同巨大的坟塋,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
  原本用於燃放烽火、瞭望敌情的顶部平台早已坍塌,只剩下几堵兀自挺立的、布满裂缝的残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攀上这些基座,视野豁然开朗,但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荒芜。昔日的校场、营房、仓廩区域,如今只剩下些许高出地面的土埂和散落各处的砖石瓦砾。
  一些规模较小的戍垒和哨所几乎被夷为平地,若非当地人的指点或对地图的熟稔,很难再辨识出它们確切的位置。只有那些偶尔从冻土中翻捡出来的、锈跡斑斑的箭鏃、断折的矛头,或者印有模糊北魏年號的残破砖块,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流淌过的热血与承载过的使命。
  北齐天保年间,高洋皇帝下令废弃六镇,將民眾內迁,这道命令彻底终结了怀荒作为军事重镇的命运。自那以后,再没有系统的修缮,只有无情的遗忘和自然的消磨。这些曾经的钢铁壁垒,如今成了狐狸、野鼠的巢穴,成了过往旅人暂时躲避风雪的棲身之所,也成了这片土地沧桑巨变最沉默的见证。
  怀荒地处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草原文明的交错带。在北魏全盛时期,依託军镇体系和屯田政策,这里曾经是“桑麻蔚然,稼穡连阡”的富庶边陲。然而,如今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大规模的、整齐的农田早已消失不见。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只有靠近那些零散村落的地方,才能看到一些被粗糙石埂勉强划分出来的、小块小块的“田”,里面残留著去岁未曾收割乾净的、低矮的黍秆或耐寒牧草的根茬。这些土地贫瘠,耕作方式原始,產出极其有限,仅仅是维持著村落里那点人口不至於完全饿死的水平。
  农业的凋敝使得畜牧业重新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导生產方式。可以看到一些零散的羊群和瘦骨嶙峋的牛马,在枯草地上艰难地寻觅著一切可以果腹的草根和苔蘚。
  牧人穿著厚重的、脏污不堪的老羊皮袄,脸上包裹著防风的粗布,蜷缩在马背上或蹲在背风的土坡后,眼神麻木而警惕。他们並非纯粹的草原游牧民族,大多是被迫放弃农耕、转而依赖牧养的原住民后裔,或是前来依附的零星牧民。他们的牲畜规模很小,抗风险能力极差,一场白灾(雪灾)就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气候似乎也在加剧著这种变迁。相较於北魏时期,此地的冬天显得更加漫长和酷寒。冻土深达数尺,河流冰封,缺乏有效的水利设施,使得农业恢復的希望愈发渺茫。土地,仿佛正在以一种倔强而冷酷的方式,褪去农耕的痕跡,回归其游牧的本色。
  与北魏时期数万军民的繁盛相比,如今怀荒故地的人口可谓稀若晨星。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的、仿佛隨时会被风雪掩埋的村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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