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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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府在淮南有数座矿,矿有金银玉,都是最上等的货色,并在州西瓦子经营了首饰铺子,里头各式首饰皆是大内至爱,掌管矿产的是小姐刚嫁的大少爷,巧夺天工的雕饰师傅则是二少爷,而栩栩如生的绘图则是庞府三千金所设计,她的巧技教她蒙后宫娘娘垂爱,成
  为京师唯一不须持令拜帖便得以入宫的平民百姓。
  若庞府愿意伸出援手,上官府断然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但毕竟在商言商,当初顾忌两家婚事会因此生变,上官老爷于是不敢找上庞府,转而向其它有买卖交情的商家求援,岂料结果就如俗话,财在人情在,财散人情散。
  “若我知晓,必定动用所有关系,绝不可能让世伯如此含冤而终!”庞月恩那双爱笑的水眸此时镶着红,气呼呼的,恼恨极了。“现在还不迟,就算那贼人夏侯懿入了上官府又如何?我总有办法教他把侵占的上官府吐出来!”
  闻言,上官向阳不知道是酒醉了,还是被她的真性情感动,难得地敛下世故的神情,笑得像个没有城府的孩子一般。
  “感谢三小姐。”他拿起自个儿斟满的酒杯敬她。
  庞月恩扁了扁嘴。“我又还没帮上什么忙。”他谢得也太快了吧。
  “今晚有小姐这一席话,足够了。”一口饮尽,烧辣的酒从他喉头往下延烧,烧得他心思渐涣,浑身轻飘飘,像是置身在云絮之上。“但这是上官府的私事,就请小姐别插手。”
  “你就这么把我当外人?好,那我问你,事发当时,你上官府的金账房呢?”说要兴师问罪,她是一点资格都没有,但就是想问问上官凛人在何方。“她也是上官府的人,为何她至今没出面?”
  记忆中,上官凛是个弃婴,也是被世伯捡回家的,听说是个才女,三岁便能吟诗作对,五岁畅谈商经,所以世伯对她赞不绝口,总说他捡了块宝回家,但世伯出事时,她这被喻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到底上哪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上官向阳定定地看着她,低低笑开。“小姐压根没变呢。”是非分明,嫉恶如仇,虽说有点桀骜不驯,但不算刁蛮。
  “你喝醉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真是的,跟她打哈哈。瞧他笑得半点戒心皆无,她可是五味杂陈。瞥了眼还剩半壶的酒,她忍不住摇头,早知道他酒量这般差,早在两年前就该灌醉他。
  “我没醉,我很开心。”他笑开一口亮牙,向来锐利防备的眸都笑成了弯月。
  “我扶你回房吧。”走到他身旁,庞月恩搀起他左右摇晃的高瘦身形,不着痕迹地抹去他落下的泪。
  “不不,岂能冒犯千金之躯。”上官向阳忙往后一步,然而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又栽进她怀里。
  “都醉了,还说什么冒犯不冒犯来着?”放眼百尺内,除了她,还有谁能撑他回房?
  叹口气,庞月恩撑起他看似精瘦却挺有重量的身躯,踩着月色,将他半拉半扛地带回自己的院落。
  微开的镂花窗棂,几抹微风在清晨时钻进了窗内,拂醒睡梦中的人。
  身为上官府总管,在这时分,早不知道做了多少活,尽管酒醉,上官向阳在微风拂颊之下依旧幽幽转醒。
  浓密长睫轻眨了下,浓眉随即狠攒起,就连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倏地紊乱。
  痛!脑门像是被人提了把斧头猛砍猛砸似的,痛得他浑身紧绷。
  “你醒了。”
  身后传来初睡醒极软慵的女音,教上官向阳猛地张开眼,先是瞥见沉香色床帐,上头是梨木床顶,接着怔怔回头瞪向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子。
  只见庞月恩单手托颊侧躺着,看似甫睡醒的媚眸满是诱人风情,他心口一窒,急忙别开眼,不敢再看她只着抹胸的娇躯。
  他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似的,俊脸黑若焦炭,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不管他怎么用力回想,依旧只记得她斟了一杯酒,而后、而后空白。
  该死!他不该喝酒的。早就知道自个儿的体质不适合饮酒,老爷也总是叮嘱他别在外头喝酒,免得出事,如今真的出事了!
  “向阳,昨儿个晚上你对我”庞月恩抿了抿唇,含羞带怯,话到最后,竟幽然转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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