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孔捷的话(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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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两个人骑马出了白马岭。
  赵刚骑一匹枣红马,是李大柱从团部马厩挑的,马老了,走路慢,但稳当。
  老周骑一匹灰马,灰马年轻,蹄子快,但老周不让它跑,扣著韁绳压著步子,跟枣红马並排走。
  山路窄,两边是灌木,灌木上掛著露水,马走过去,露水甩在裤腿上,凉颼颼的。
  天边有一条灰线,灰线上下都是黑的,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山。
  老周不说话。
  从出团部大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额头到下巴那道旧疤绷得发亮,疤两边的肉往里收,看著比平时更深。
  手扣著韁绳,指节发白。
  赵刚也不急。他骑在马上,身子隨著马步一顛一顛的,长衫下摆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腿上。他把来意又说了一遍。
  “孔团长现在在双柏沟养伤,丁伟的新三团驻地。独立团要成一家人,老兵心里那口气不能一直憋著。我带你去见孔团长,让他亲口把话说开。”
  老周没应声。
  赵刚也没再催。两个人就这么骑著马,马蹄声踩在碎石上,嗒嗒嗒,嗒嗒嗒,走了三个时辰。
  路过一道山樑时,老周忽然勒住马,朝东边望了一眼。那边是柳树沟的方向,隔了几道山,什么也看不见。
  赵刚也勒住马,没说话,陪著他看。
  老周看了一会儿,踢了马肚子一脚,继续往前走。
  双柏沟在白马岭东南方向三十里,翻两道梁,过一条干河沟。
  新三团的驻地在一个山坳里,几排窑洞围著一块打穀场。打穀场上晒著绷带和棉衣,绷带洗过了但还有淡红色的印子,棉衣破了洞用粗线缝著,针脚歪歪扭扭的。
  窑洞门口靠著两副拐杖,拐杖是柳木削的,表面刨得不平,手握的地方缠著布条。
  老周看见那两副拐杖,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新三团的手艺。拐杖上缠布条的手法是独立团的,柳树沟老兵习惯在拐杖手上缠布条,说是握著不硌手。
  孔捷在这里。
  新三团的哨兵认出了赵刚,昨天旅部来过通知,说独立团新政委会来。哨兵敬了礼,领著他们往里走。
  丁伟从窑洞里出来,手里拿著铅笔头,铅笔钝了,他习惯用牙咬木头露出铅芯。他看了看赵刚,又看了看老周,应了一声。
  “孔团长在里屋。伤好多了,能坐起来,腿还跛著。”
  赵刚留在院子里,和丁伟坐在打穀场边上的石墩上寒暄。
  丁伟问他独立团的情况,赵刚简单说了几句,枪够用但弹药紧,粮食能撑半个月,三拨人还没拧到一块。
  丁伟听著,铅笔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线,没评价。
  老周推开里屋的门。
  窑洞里光线暗,窗户用纸糊著,纸上破了一个洞,一缕光从洞里射进来,照在炕沿上。
  炕上铺著旧棉被,棉被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是血洗不掉留下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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