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雨落狂流之暗4(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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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幽深如渊。
  “——你拥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路明非瞬间停下动作,长长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座椅,大口喘著粗气:“早说不就完了!嚇死我了,我再歇会儿,真的快累死了。”
  车厢重回安静。雨声淅沥,久久不散。
  路鸣泽靠在座椅上,目光掠过路明非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故作轻鬆,像极了一个在悬崖边跳舞还非要装作如履平地的小丑。
  “喂,废柴。”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聊閒天,“你这辈子,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正的人生目標?”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望著白茫茫的雨幕,轻声呢喃:“我吗?大概就是成为顶尖的禁咒魔法师,和一帮兄弟闯出一片天地,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人,以后风风光光的,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错过我的人,都好好看看。”
  路鸣泽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愿望,真的是这样吗?”他问。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路明非撇嘴:“屁嘞,復什么仇。”
  路鸣泽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直直地看著路明非,目光忽然变得很锐利,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割人,但压在皮肤上,沉甸甸的。
  “你根本不会为这个目標拼上自己的人生。”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可路明非的笑容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他嘴角还维持著上翘的弧度,眼底的光却一点一点暗下去。
  路鸣泽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就那么安静地看著路明非,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考官,等著考生自己把卷子翻到背面。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从很远的、他不怎么愿意翻出来的角落。
  上初中那年,父母把他丟在叔叔家,拎著行李箱头也没回地上了飞机。他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想没关係,反正过年他们就回来了。后来过年他们没回来。后来很多个过年他们都没回来。
  他开始变“衰”的。成绩不好不坏,朋友不多不少,老师记不住他的名字,同学叫他“路神人”——不是什么好话,是说他成天神神叨叨的,像个笑话。婶婶的脸色他看了三年,看懂了。那不是针对他,是针对他这张多出来吃饭的嘴。他学会了在饭桌上少夹菜,在客厅里少出声,在网吧待晚一点——不是为了打游戏,是为了少回去面对那双眼睛。
  他就那么不温不火地过了三年。没有崩溃,没有逆袭,没有突然顿悟然后考第一名。就是活著。像一块被人隨手扔在角落的抹布,没有彻底烂掉,但也从来没被洗乾净过。
  然后命运的转折来了。穿越,魔法世界,金手指。一切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不是普通人,他有天赋,他是別人口中百年难遇的天才。禁咒魔法师之路在他脚下铺开,像一条金光大道。
  可那又如何呢?
  他站在那条大道上,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影子还是那个衰仔的形状。他有了飞人的力量,可他懒得飞。不,不是懒。是他在原来的世界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那个小房间、那张硬板床、那碗凉了还要说谢谢的饭。他贪图那一点点的温暖——哪怕婶婶的冷脸也是熟悉的,叔叔的沉默也是安稳的,至少那是一个“家”的形状。他寧愿缩在那个壳里,也不愿意真正走出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路鸣泽说得对。他根本不会为了那个“人生目標”拼上自己的命。不是因为那个目標不好,是因为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值得为任何东西拼命。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以后”豁出一切?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
  有种说不清的火气从胃里往上躥。不是对路鸣泽的——是对自己的。他很清楚路鸣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才让他觉得噁心。像一面镜子突然被搬到面前,镜子里那个人的模样他不想看。
  自从上初中离开父母之后,他衰了三年。好不容易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穿越到了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像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各种各样的金手指拿到手软,是人人口中的天才。可他还是那个衰仔。明明有了飞人的力量,却因为懒惰和贪念那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暖,在原来的世界依旧待在叔叔婶婶家,受著婶婶的气,全校人都笑话他是路神人。结果就这么一个衰仔——
  师兄依旧愿意向他伸出援手。在这个暴风雨的夜里,特意送他回家。
  他只是个蹭车的。楚子航送他只是顺路,甚至可能只是出於礼貌。可他知道师兄不是那种会“礼貌”到冒著暴雨开车送同学回家的人。师兄是认真的。认真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记得让他待在车里別动。
  还有师兄的父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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