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父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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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峰却连脚步都没挪。
  就在叶飞脚尖即將触及他下巴的一瞬间,祁峰的身体诡异地向左侧倾斜了仅仅五公分。就是这五公分,让叶飞的必杀一击彻底落空。
  “太花哨。”
  祁峰低声吐出三个字。在叶飞由於惯性试图调整重心的那一秒,祁峰动了。
  那是真正的侦察兵格杀术——没有套路,只有最短的路径和最狠的劲力。
  祁峰一个极简的滑步切入叶飞的內圈,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叶飞支撑腿的膝盖后侧,同时左肩借著衝力,像是一颗重型炮弹,狠狠地撞在了叶飞的胸口。
  “砰!”
  叶飞只觉得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巨力袭来,眼前的景色瞬间倒转。他引以为傲的“跑酷式的灵活”,在祁峰这种能从千米之外预判风向、在黑暗中听声辩位的顶级侦察兵面前,幼稚得像个蹣跚学步的婴儿。
  “再来!”叶飞在泥地上滚了一圈,不顾胸口的剧痛,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抱摔。可他的手刚触碰到祁峰的腰,就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祁峰反手一扣,直接锁住了他的大动脉。
  那是死亡的阴影。
  “够了。”祁峰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口喘息、满脸泥土的叶飞,“你这样的,五个也打不贏我。你就別找著挨揍了。”
  叶飞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突然放声大笑。
  他翻身坐起,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灼灼地盯著祁峰,“祁峰,这身本事要是烂在山沟里,阿秀在那边都会觉得你窝囊。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才是你施展身手的地方。”
  祁峰沉默了。他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阿秀的坟头。那一刻,风吹过蕎麦地,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信封被拆开的声音。
  “狗日的……”他骂了一句,伸手把叶飞拉起来,“啥时候走?”
  离开前一晚,屋外满天星斗,叶飞陪母亲坐在刚修好的台阶上。
  “妈,如果你真的不肯跟儿子去城里住的话,这个钱你就拿去用,盖一座新房子。我现在有钱,不差这一点。我还给了村支书一笔钱,让他把出村的路修好,明年从外面进村,应该就能开车了。”
  “妈这辈子都待在这个村里,离不开了。这个钱真的没什么用,房子也住习惯了。倒是你和你爹。你爹辛苦了大半辈子,你得理解一下他的苦楚。”母亲慈爱的用手指梳理著叶飞的头髮。
  “他有什么苦楚,可以拋弃妻子十几年?我怎么理解?”叶飞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那妈带你去看看吧。”
  ……
  房间里瀰漫著苦涩的草药味。
  叶飞推开门时,看见父亲叶长青正背对著他,正艰难地往脊樑上抹著廉价的红花油。月光从石板房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如老树皮般斑驳的脊背上——那里没有一块好肉,密密麻麻的凹坑和紫黑色的勒痕,像是一张无声的审判书。
  “我5岁那年,你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叶飞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得像江里的冰,“我妈哭瞎了眼,我被村里小孩骂了十二年『野种』。你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
  叶长青的手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拉上那件破旧的汗衫。
  “小飞,你还记得小时候村口那个大石矿吗?”一旁的母亲,声音带著哽咽,“你五岁那年,那个矿发生了塌方,压死了隔壁村村支书的儿子,你爹走的时候,那个支书带人把咱家的门都拆了。如果你爹不走,拆走的就是咱家的房梁。”
  “叶飞,你爹那是去『抵命』了,那个矿是你爹负责的,他们就抓著你爹不放。如果你爹不答应他的赔偿要求,那咱家就没了。你以为你上学的钱是哪来的?那是他在高黎贡山的黑林场里,用肩膀扛了十二年的红木槓子换来的。在那儿,死个人像死只狗一样容易。可是在那里才能挣到钱,才能还债,才能供你读书。他能在你17岁那年活著走回来,是因为他一直憋著一口气,想看著你走出这大山,別像他一样,一辈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飞看著那个沉默、苍老、连脊樑都直不起来的男人,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花。他在这一刻感到了某种剧烈的坍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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