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贾敏(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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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令淮提著他那个紫檀木药箱,跟在吴嬤嬤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门外停著一辆青帷小车,车夫正蹲在车辕上抽菸,见人出来,忙把烟杆往鞋底上一磕,跳了下来。
  “嬤嬤,这位是……”
  “別问了,快走!”吴嬤嬤一把掀开车帘,回头看了孟令淮一眼,“小孟郎中,您上来。”
  孟令淮踩著脚凳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定。
  吴嬤嬤也跟著钻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车帘一放,外面的光线被隔绝了大半。
  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偶尔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月光,照见两人脸上明灭不定的神色。
  “驾——”
  “小孟郎中,您……当真有把握?”吴嬤嬤问。
  “嬤嬤。您把林太太这几日的症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
  吴嬤嬤一怔:“您父亲没跟您说?”
  “说了。”孟令淮面不改色的扯谎道。
  “但他说的是前几日的模样。如今太太又咳了血,症候必有变化。我要听最新的。”
  吴嬤嬤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做郎中的,讲究“望闻问切”。
  如今人不能亲见,先问问症候也是常理。
  她绞著手里的帕子,开始说起来:
  “我们太太那是老毛病了。自打生了姑娘之后,身子就没好利索过。月子里受了风,落下了咳疾,断断续续咳了这些年。”
  “起初也不甚厉害,只是晨起咳几声,吃了温补的药便能压住。可去年入了冬,便开始不对劲了。”
  “夜里盗汗,枕头巾子每天早上都能拧出水来。人也瘦了,饭量一日比一日小。原先最爱吃的莲子羹,端到跟前也只勉强喝两口。”
  马车拐了个弯,吴嬤嬤身子一歪,忙扶住车壁,继续说:
  “今年开春,又添了午后潮热。每日申时前后,太太的脸就烧得通红,像喝醉了酒似的。到了夜里又冷得发抖,盖两床棉被还喊冷。”
  “前日开始咳血,起初是痰中带血丝,昨日变成了小口血块。今日……今日您也听说了,吐了小半碗。”
  吴嬤嬤的声音开始发颤。
  “老爷请遍了扬州城里的名医,这个说是肺癆,那个说是虚劳。开了多少方子,吃了多少药,非但不见好,反倒越治越重。”
  “今日孟郎中开的方子,太太喝了没半个时辰就全吐了出来,然后就……就咳了那一口血。”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孟令淮,眼中似有泪花。
  “小孟郎中,您跟嬤嬤说实话,我们太太,还有没有救?”
  孟令淮没有回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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