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字的研究(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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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尔摩斯还在壁炉前焦躁地踱步,像只被关进笼子的猛禽,嘴里依旧絮叨著“偽装”、“马车”、“不可思议的失误”。
  但当华生將查尔斯那句“完美的侦探故事总需要第一次追逐的遗憾”转述出来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几秒钟后,他脸上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谜题的好奇。
  他缓缓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將查尔斯困在他的阴影里。
  “凯普莱特,”福尔摩斯目光炯炯,“你早就知道。在你读完那张寻物启事,甚至更早,在你听到『劳瑞斯顿花园街』和『rache』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对吗?”
  查尔斯点了点头,坦然自若。
  “那么,”福尔摩斯直起身,语气恢復了那种带著分析意味的轻快,但眼底深处却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既然你如此篤定这只是一个『故事』,那就请你,以一位『侦探小说家』的身份,来告诉我——『蒙太古』会如何看待这个案子?这个偽装成老婆婆的凶手,这个墙上的血字,这个被遗弃在空屋里的美国人?”
  “你挡住光了,福尔摩斯——从故事的角度看,”查尔斯仰视著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的福尔摩斯,轻轻摇了摇头。
  “我会假设,眼前这起死亡,是一出漫长悲剧的最后一幕——那么,它的第一幕,一定发生在很多年前,在很远的地方。不是伦敦,甚至可能不是欧洲。”
  福尔摩斯退后了几步,甚至转身用火钳拨了拨壁炉,让火光更加耀眼:“继续。”
  “凶手写下『rache』,”查尔斯继续说,语速平缓,仿佛在剖析一个小说情节,“但他真的指望警察看懂吗?或者,他真的是写给警察看的吗?
  “德文『復仇』在伦敦,有多少警察,甚至多少英国人,能立刻认出这个並不算特別常见的德文词?
  “如果他想传递信息,为什么不写英文的『revenge』?或者法文、义大利文?”
  他微微偏头,陷入一种沉思者的神態:
  “所以,也许这个词不是线索,不是给追查者指路的。它是一个声明。是凶手写给自己的,完成某种仪式的声明。
  “或者是写给某个不在此地,但懂得这个词语和它背后全部重量的人看的。这是一个句號,一个终结的宣告。”
  “很诗意的想像。”福尔摩斯评价了一句,隨即再次闭口不言。
  “在我的故事中,仇恨的源头,比仇恨的执行者更重要。”查尔斯平静地继续自己的讲述。
  “所以,调查的关键,或许不仅仅是『谁杀了德雷伯』,更是『德雷伯曾经对谁做过什么,导致了对方不惜跨越时间和空间,以如此具有仪式感的方式来终结他的生命』。
  华生听得入神,忘记了催促查尔斯赶紧睡觉,手中的笔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福尔摩斯则一动不动地站著,灰眸紧紧锁定查尔斯,仿佛要將他话语中每个字的重量都称量清楚。
  “我只是在提供一种解读的可能性。”查尔斯言辞一变,耸了耸肩,站起身,对著华生微微頷首。
  “真正的侦探工作,从现场痕跡中寻找道路,那是福尔摩斯先生的领域。而我只是一个偶尔喜欢思考故事结构的文艺青年。”
  华生坐在一旁,握著笔的手指鬆了又紧。
  理智那个声音在小声提醒他:现在已经快一点了,看看查尔斯的脸色吧!他该立刻把这个人塞进被窝,哪怕是用绑的。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靠著听故事熬过漫漫长夜的年轻军医的声音,却在疯狂地叫囂。
  他太想知道后续了——不,他甚至想立刻翻开他的笔记本,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那个,”华生张了张嘴,声音情不自禁蹦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为了完成某种——”
  “仪式。”福尔摩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追踪失败的鬱气也一併吐尽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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