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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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玉核共生,百年骗局,地底魔鸣
  晨光依旧穿透博物馆的雕花玻璃窗,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可这份明媚的天光此刻却显得无比虚假。
  暖融融的光线落遍整座展厅,却唯独照不进我们周身三尺之地。
  阴冷的地气如同活物一般,源源不断从地底缝隙中翻涌渗出,顺著地砖纹路蜿蜒攀爬,裹著一缕缕细碎的阴寒,缠绕上脚踝、小腿,一路攀至心口。那寒意不同於寻常鬼魅的阴冷,不带暴戾的戾气,却带著一种浸透骨髓的死寂与荒芜,像是千万具枯骨沉眠地底,千年不散的森冷,压得人呼吸都滯涩沉重。
  我单手死死抵著冰凉的廊柱,粗糙的木质纹理硌著掌心,勉强支撑起虚弱发软的身躯。魂血透支的剧痛还在四肢脉络里反覆翻涌,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是被钝刀反覆碾磨,沉闷胀痛,可我根本无暇顾及自身伤势。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锁死在掌心那枚不断震颤的白玉玉佩上。
  短短数息的时间,玉佩的变化已然触目惊心。
  先前还只是隱匿在玉体深处、细如髮丝的黑色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交织、扩张。原本温润通透、洁白无瑕的玉身,被纵横交错的墨色纹路层层侵染,黑白交织的纹理缠绕盘踞,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死死包裹住玉佩的核心。
  玉佩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细微的嗡鸣透过指尖脉络,直直钻进我的魂魄深处,与我受损不稳的魂体產生了诡异的共鸣。
  一阵阵细碎的、针扎般的刺痛从魂海蔓延开来,头晕目眩的眩晕感席捲而来,我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却无比清晰地听见地底传来的动静。
  那不再是先前微弱的挪动声,而是沉闷、厚重、古老的摩擦巨响。
  像是沉寂百年的巨大枷锁被生生扯断,沉重的铁链在漆黑的地底深渊中翻滚、碰撞、拖拽,发出轰隆隆的低鸣,隔著层层水泥地基与厚重砖石,遥遥传至地面,震得整座博物馆的樑柱微微震颤,头顶的白炽灯轻轻摇晃,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祭魂之核……造魂魔……”
  我低声重复著《镇城录》上那行染血的秘字,嗓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心底的寒意比周身的地气更甚,顺著血脉蔓延至全身,冻得指尖发麻。
  我们昨夜拼死一战,斩杀作祟邪祟,消解三千亡魂的百年怨气,自以为终结了周家百年罪孽,抚平了地宫浩劫,换来片刻安寧。
  到头来,我们不过是落入了一场精心布局百年的骗局。
  所谓域外邪祟,从来都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是祭魂之核滋生出的虚妄戾气,用来祸乱一方、掩人耳目;而周家世代背负的罪责,也绝非活埋三千百姓镇煞这般简单。
  他们真正的罪孽,是逆天而行,以万千生魂为饲,以禁术铸核,在地宫深处造出了一尊依託魂魄而生的无形魔物!
  三千百姓的惨死,从来不是镇城的祭品,而是滋养祭魂之核的第一缕养料。
  百年岁月,周家人代代守著这座博物馆,守著地宫深渊,看似世代赎罪镇守,实则是代代以阴煞、怨气、残魂持续养核,任由那尊地底魔物在封印之下不断壮大、蛰伏蜕变。
  一念至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层层寒意顺著脊背攀爬,让我浑身紧绷僵硬。
  沈晚卿始终牢牢挡在我的身前,纤细的身姿挺得笔直,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她周身流转的淡白色魂体之力愈发浓郁,柔和的光晕却带著极致的凛冽与坚韧,死死隔绝著地底涌来的死寂阴寒。原本温润清冷的眼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翻涌的震惊、凝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她垂眸死死盯著我掌心异变的白玉,纤长的指尖微微颤抖,素来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节奏。
  “难怪……难怪我这枚本命魂器,百年以来始终阴气不散,无法归寧。”
  她的声音极轻,带著彻骨的寒意与恍然大悟的悲凉,字字沉重,落在死寂的展厅中格外清晰。
  “我一直以为,是当年怨气阵眼的煞气浸染太深,是三千亡魂的执念缠绕不散,才让玉体常年蕴阴,无法褪去邪性。原来从一开始,我的玉佩,就是祭魂之核的共生载体。”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我心头。
  我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低头看向掌心玉佩。
  黑白交织的玉纹还在不停蠕动,玉体的震颤与地底的轰鸣、与我魂体的悸动完美契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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