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八品沉默(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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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舟没有立刻收枪。
  那句话落下后,演武场上无人敢出声。远处几名禁军亲兵站在木桩外,脸色发白,却不敢上前半步。地下血纹仍在沙中微微发亮,像一张多年未合的网,被人从黄沙下掀开了一角。
  赵衡喉前那道被枪尖压出的血痕还在发凉。
  他看著陆沉舟,忽然意识到,这个八品武官的沉默不是迟钝,也不是隱忍。
  是一个人把满门血仇压进骨缝里太久,久到每一句话出口前,都先在心里杀过一遍。
  陆沉舟转身,冷声道:“所有人退到场外。今夜演武场封闭,任何人不得近侧屋。”
  一名亲兵迟疑:“陆官人,方才地下血纹……”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那亲兵立刻低头:“是。”
  禁军亲兵很快散开,脚步声远去。偌大演武场只剩赵衡、陆沉舟,以及沙地下那几枚露出钉头的厌胜铁钉。
  陆沉舟走到场边兵器架后,推开一扇低矮木门。
  门后是一间侧屋。
  屋中陈设极简,一张木案,两把椅,一盏油灯,墙上掛著几幅旧军图。屋角立著一只铁箱,箱面有禁军封印,旁边摆著一盆清水和几块干布,应是平日修甲拭枪之处。
  陆沉舟入屋后,先关门,又將门閂落下。
  他没有点更多灯,只把案上油灯拨亮一些。
  昏黄灯光照在他旧甲上,甲叶边缘那些修补痕跡越发清楚。赵衡看见每一片甲叶都被磨得很旧,有些位置甚至不是同一副甲的制式,像多年间从不同战场、不同军械库里一点点拼回来的残存。
  陆沉舟坐在案后,断枪横放膝前。
  “东西。”
  赵衡没有多言,先將断印放在案上,再取出那角旧档残纸。
  他没有把黑皮实录拿出来。
  陆沉舟目光落在断印上,停了很久,才伸手去碰。
  赵衡提醒:“小心。此印会认旧案。”
  陆沉舟冷冷道:“我陆家满门都被旧案认过了。”
  他指尖按上断印。
  断印没有烫他,只在裂口处浮出一点暗铜光。陆沉舟眼神微动,將断印翻过来,仔细看那道裂缝。
  “这不是寻常私印。”他说。
  赵衡道:“赵清砚留下的。湿纸舌上的籤押裂印,与它严丝合缝。”
  “湿纸舌?”
  赵衡简短说了梁慎夜至赵宅、墓誌“卒”改“调”、湿纸舌上有赵清砚籤押之事。
  陆沉舟听著,始终没有插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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