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入库交生(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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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门立在鼓起的灰墙之后,像一页纸背里嵌著的铁骨。
  赵衡没有立刻伸手。
  身后远处,校异廊的灯光正一盏盏亮起。黄嵩的声音被重重书架折碎,仍能听出压不住的急意。
  “廊末!”
  “封青线!”
  “临时名牌未销,人还在內!”
  脚步声逼近,校吏翻册的声音也隨之变急。每翻一页,赵衡都能感觉掌中那枚临时校书名牌冷一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顺著名牌往他骨缝里摸。
  他看向眼前铁门。
  门上没有匾额,也没有环锁。门面沉黑,铁色並不反光,像被无数年纸灰熏成了死色。只有门中央刻著一行字。
  字不是硃批,也不是秘阁寻常小楷,而是直接凿入铁中。每一笔都深得像刀口,笔画边缘却微微发软,仿佛这铁门曾经不是铁,而是一张被血和墨反覆浸透后硬成的纸。
  入內者,先交一段生平。
  赵衡盯著这十个字,心中没有半分侥倖。
  这不是通行费。
  若只是普通门禁,沈观澜的临时名牌足以遮门;若只是名烛验身,断印还能压一息。可內库要的不是荐名,也不是门籍。
  它要一段生平。
  一段能证明入內者“曾经活过”的东西。
  也只有交出足够真实的一段生平,內库才会承认你不是纸上的偽名,不是別人的影,不是隨手补入案中的空壳。它会以这段生平钉住你,然后判断你能不能被旧案牵连。
  赵衡忽然明白父亲信中那句“每开一匣,都要有人承担被旧案认作当事人的风险”是什么意思。
  入门第一步,便是把自己递给內库验。
  身后脚步声又近了几分。
  黄嵩厉声道:“赵衡!你若越线,沈观澜也保不住你!”
  赵衡没有回头。
  他將断印收在掌心,另一只手按向铁门。
  门面冰冷。
  那行铁字下方,忽然浮出一张窄窄的白签,像从铁门里吐出的一截舌。白签上没有字,旁边却悬著一支笔。
  笔桿灰白,笔毫漆黑。
  不是摆在那里,而是凭空悬在门前,笔尖向下,等他写。
  赵衡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黑册。
  黑册没有翻开。
  在內库门前,它也沉默得像一块被水浸过的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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