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墨焚名(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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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观澜。”
  这三个字落在残卷末尾,像一枚刚从深井里捞出的铁钉,寒意顺著赵衡的眼睛一路扎进胸口。
  藏书阁里灯火低伏。
  门外陈满与护院守著,没人敢出声。樑上周伯的尸身仍悬在那里,白麻孝衣垂落,地上那道影子比先前更淡,却仍伏在香灰圈里,手臂僵硬地指向西墙。墙后铜匣已被赵衡拖出,蜡封裂开,铁线松垂,三枚旧官印暗沉如死。
  赵衡没有急著再翻。
  他將残卷末页压住,盯著“沈观澜”三字。
  字跡是从纸背里渗出来的,不是父亲亲笔,也不像秘阁小楷,更像一段被反覆涂抹、反覆挣扎的事实,终於借他的血短暂露头。
  同行者。
  赵清砚归宅当夜,不是一个人。
  有人与他一起从秘阁,或者从某个不可录之处回来。
  而那人名,叫沈观澜。
  赵衡低声重复了一遍,却没有把声音放大:“沈观澜。”
  名字出口的瞬间,残卷页边一缕黑墨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听见。赵衡立刻停住,不再念第二遍。
  这个名字,不能轻易喊。
  至少在这间藏书阁里不能。
  他將残卷合到一半,准备先封存。就在此时,铜匣內那只小瓷瓶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赵衡目光一转。
  瓷瓶上的瓶签写著“夜墨”二字,封蜡原本龟裂却未破,此刻裂纹里却渗出极细的黑光。那光不是亮,而是一种比夜更深的黑,像把周围灯火一点点吞进去。
  赵衡没有伸手。
  他先把残卷往后挪,短刀横在身前,黑册放在右手可及处。
  瓷瓶又震了一下。
  咔。
  瓶口旧蜡无声裂开。
  一缕黑烟从瓶中钻出。
  没有火。
  可瓶底那层乾涸夜墨却像被看不见的火舌舔过,忽然从內部燃了起来。火焰无色,只有墨痂一点点捲曲、焦裂,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门外陈满低声道:“郎君,里面可是起火了?”
  赵衡没有回头:“守门,不许进。”
  他说话时,眼睛始终盯著那缕黑烟。
  寻常烟升起便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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