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物夜醒(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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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衡没有回头。
  那一声“衡儿”从门缝里渗出来,像一根沾了蜜的细针,温柔、熟悉,却带著足以刺入骨髓的寒意。
  人最难防的从来不是刀。
  是他心里最愿意相信的声音。
  赵衡站在廊下,右手握著短刀,左手掐著虎口,痛意一阵阵往上冲。他强迫自己去数廊柱上的裂纹,数灯笼骨架的竹篾,数白幡边缘被风捲起的褶皱。
  一、二、三、五、七、十一。
  门內再没有脚步声。
  母亲的声音却又轻轻响了一次。
  “別开门。”
  这一次更近,近得像有人贴著门板,把唇抵在他耳侧说话。
  周伯几乎跪了下去,死死攥著赵衡的袖口,指节白得嚇人。
  赵衡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应声。
  他只是抬手,把袖子从周伯手中抽出来,然后后退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那道黑木小门重新隱在廊下阴影里,他才转身离开。
  周伯跟在后面,脚步虚浮。老人的呼吸乱得厉害,像胸腔里塞了一团湿纸。
  回到东厢,赵衡关门,落閂,又用铜钱压住门缝。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烛火旁,盯著周伯。
  “第三件事是什么?”
  周伯怔了一下。
  赵衡的声音很稳:“你方才说,母亲交代三件事。第三件事是什么?”
  屋內忽然静得只剩烛芯燃烧的轻响。
  周伯低著头,白髮在烛光下像蒙了一层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赵衡以为他不会说,才用极低的声音道:“夫人说,若听见她在门后唤您,便说明……说明老爷留下的东西醒了。”
  赵衡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周伯摇头:“夫人没说。老奴也不敢问。”
  赵衡看著他。
  周伯没有躲,却也没有再开口。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像一个人守著井口多年,明知井底有声音,却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赵衡没有逼他。
  逼问一个嚇破胆的人,只会得到更多含混的词。
  他坐回桌前,把今日记录摊开。三份记事摆在烛下,一份是他亲笔,一份是周伯所写,一份是周成按吩咐补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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