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回暹罗,谢家招婿(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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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八年三月底,郑木生再次登上了前往暹罗的轮船。
  这一次,他没有住“潮汕旅馆”,而是住进了谢南枝新开的“潮汕客栈”。说是新开,其实是把原来那间旅馆的招牌换了——谢南枝把旅馆从耀华力路的巷子里搬到了主街上,铺面大了两倍,重新装修过,门楣上掛著“潮汕客栈”四个烫金大字,气派了不少。
  郑木生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著头顶这块崭新的招牌,想起谢南枝在港岛说过的话——“瓦阿爸的遗愿,是要瓦找个上门女婿,把谢家的旅馆和生意传下去。”
  潮汕客栈,潮汕是谢南枝祖籍。谢家在清朝时候就从潮汕来暹罗,现在已经三代人了,这根香火不能断。
  “木生。”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木生转身,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身材瘦削,微微佝僂著背。他的眉眼和谢南枝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跡和病容。
  “谢阿叔”郑木生连忙拱手。
  “木生啊,有段时间不见,越来越帅气了。”老人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拘谨和几分打量,“南枝跟瓦说过鲁,感谢鲁对南枝的照顾。请进,请进。”
  郑木生跟著谢天来走进客栈。大堂比原来宽敝了,摆了八张桌子,有几个住客在喝茶聊天。柜檯还是原来那张红木柜檯,擦得鋥亮,算盘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个神明柜放著老爷炉,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谢南枝从柜檯后抬起头,看见郑木生,嘴角微微上扬:“木生哥,鲁做泥来哦。”
  “南枝姑娘。”郑木生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比上个月在港岛时更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阿爹,您去后面歇著吧。木生瓦来招呼。”谢南枝扶住谢天来的胳膊。
  “瓦不累。”谢天来摆摆手,“木生第一次来新店,瓦要陪著。”
  郑木生注意到谢天来的手在微微发抖,腿脚也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些拖。他想起南枝提过——阿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大夫说是积劳成疾,要静养,但静不下来。
  午饭是谢天来亲自张罗的。几道家常菜——清蒸鱸鱼、炒青菜、一碗猪骨汤,还有一碟潮州咸菜。菜色简单,但做得精致,鱼蒸得恰到好处,汤熬得浓郁。
  “木生,尝尝这个鱼。”谢天来给他夹了一块,“南枝的手艺。瓦这个走仔,从小就跟瓦学做菜,做的比瓦好了。”
  郑木生尝了一口,鱼肉鲜嫩,薑丝去腥,豉油咸香,確实不错。
  “南枝姑娘好手艺。”
  “好什么好。”谢南枝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阿爹就会吹牛。”
  谢天来笑了,笑得很满足。他看著女儿,眼神里全是慈爱,但那慈爱底下,藏著一层郑木生看得很清楚的东西——心疼,还有愧疚。
  吃完饭,谢天来拉著郑木生到院子里喝茶。
  院子不大,种了一棵芒果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几把竹椅,角落里有口水井,井沿上爬满了青苔。
  “木生,”谢天来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瓦听南枝说,鲁在海门有老婆,有个仔,还有个罐头厂。”
  “是。”郑木生双手接过茶杯。
  “鲁老婆叫叶淑柔?淑柔牌的那个淑柔?”
  “是。”
  谢天来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风吹过芒果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木生,瓦今年五十二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瓦阿爸从潮汕来暹罗的时候,瓦才三岁。他在耀华力路开了个粥铺,一碗粥两分钱,攒了十年,才开了这家客栈。”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边沿,目光落在远处。
  “瓦二十岁接手,娶了南枝她阿娘。她阿娘是潮汕同乡,人好,贤惠,帮瓦打理客栈,生南枝的时候大出血,没救回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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