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绍兴的黄酒,寧波的黄鱼(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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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吴家村。
  六月的午后闷得很,蝉在屋后竹林里扯著嗓子叫。
  吴守仁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端著碗黄酒,半天没喝一口。
  他看著天井里那口青石水缸,缸沿长了层滑腻的绿苔,水面上漂著几片竹叶。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妻子陈素珍在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从沪市回来时只带了两个樟木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些零碎。
  都是些帐本、地契、几张泛黄的相片,还有女儿吴敏去年从鹰酱寄回来的信。
  信就压在箱底。
  吴守仁知道陈素珍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虽然那封信她都快背下来了。
  信不长,说在波士顿一切都好,奖学金够用,导师很器重她。
  最后一封信还是去年寄来的,上面写到:“爸妈,我在报纸上看到国內的消息了。你们要保重身体,別太操劳。等我能站稳脚跟,一定接你们出来。”
  接出来能去哪儿呢?
  鹰酱太远了,他捨不得这片土生土长的土地。
  吴守仁嘆了口气,把碗里的酒一口喝乾。
  酒是自家酿的,不如沪市酒楼里的花雕醇厚,但也够劲。
  陈素珍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块抹布,一边擦手上的灰一边说:
  “守仁,米缸快见底了,得去镇上买点米。”
  “嗯。”
  吴守仁应了声,却没有起身。
  陈素珍在他旁边的小凳上坐下,也看著天井。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著,听著蝉叫,听著远处田间隱约的吆喝声。
  他们是今年一月回绍兴老家的。
  沪市的碾米厂公私合营后,吴守仁主动把厂子捐了。
  不是他多高尚,是看得清形式。
  抗战时他捐过钱、藏过伤员,政府记著这份情,没为难他,还给他留了个工商界进步人士的名头。
  但被他拒绝了,时代变了,再留著厂子,对谁都不好。
  捐了厂,带著一些余財,两口子就回了绍兴乡下。
  老宅还在,虽然多年没住人,修修补补也能安身,日子清静,也清贫。
  “阿敏有半年没来信了。”陈素珍忽然说。
  吴守仁嘆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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