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倒反天罡(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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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贺临换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开始查盐场近半年的帐目清册。
  这册子中错漏百出。
  本朝官盐获利,扣除水陆转运、人工仓储、路途折损后,基本最多一成五,再扣去上缴的税额,余下的便是盐场的盈利余额。
  官府煮盐、运盐、人工等成本,按一担盐来算,实际消耗最多也不超过一斤半,扣去成本和额定的税银,一担盐盈利至少在六百文以上。
  可孙承安呈上的帐册,竟然虚列损耗、浮报开支,算下来,一石定价五六两银子的官盐,只赚了五六百文上下!
  呈上来的帐册,损耗记录竟如此夸张,动輒十几斤乃至数十斤,一笔笔浮滥虚报,算得盐场常常入不敷出,多项帐目濒临亏空。
  帐册一合,往桌面一扔。
  此人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早已言明三日內要严查帐目,就算仓促拼凑,也该弄一份稍稍贴合常理的册子来搪塞。
  可如今拿上来的,竟然是这般连算法都对不上的假帐,一眼便可戳穿。
  前几日还恭恭敬敬,频频登门示好,姿態放得极低。
  可这两日,这姓孙的忽然没了声响,也不派人回话,也不主动请罪,直接拿荒唐帐册来应付他。
  莫非孙承安认为,单单凭上次识破了他与贺家的亲戚关係,便能够隨意拿捏他贺临?
  孙承安这几年的官,算是白做了。
  外间长隨低声通传道:
  “大人,有同知府衙役来人,说孙大人想恳请您移步一见。”
  “知晓了,备马过去。”
  贺临在马车上回忆著刚进真州见到的赵文渊和孙承安两人。
  若孙承安当真是这般草率短视之辈,怎能在真州盐务中盘踞多年?
  在他眼中,孙承安不足为惧,便是顶头上司赵知府,不过是小小真州地方庸碌官吏,翻不起滔天大浪。
  两淮盐场盘根错节,牵涉甚广,利益链延绵千里,岂是小小真州两个官员能够独自说了算的?。
  真州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
  他在圣上面前选了真州这一处下手,意在不能打草惊蛇。
  以真州为切口,小处著手,暗中探查,才能让背后盘踞的大鱼放鬆警惕,不生防备。
  顺著这细微破绽一路深挖,才能一把揪住藏在最深处的那只黑手。
  来到同知府,贺临穿过迴廊曲径,引路之人在偏厅的门前便止步了,躬身行礼对贺临说:
  “大人请进,孙大人在里边等候多时。”
  贺临走进偏厅,厅內静悄悄的,並未有大腹便便的孙承安的身影。
  只有一道肃静身影临窗而坐,听到脚步声后,侧过身回眸。
  是林娘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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