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蚀鼠公与象神·其一(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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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在孟买达拉维贫民窟中流传的故事,剥去那些刻意渲染的怪谈口吻,內核其实简单得令人心寒。
  有一对夫妇因失业与债务被迫搬进铁皮与旧木板搭成的简易棚户。
  那对夫妇有一个长期遭受虐待的瘦小儿子。他总是缩著肩膀,像受惊的动物般贴著墙根走路。
  儘管对少年的境遇心知肚明,住在对门的青年拉朱却一直觉得那是“別人家的事”。
  贫民窟里这样的事太多了,每个人都活得很艰难,没有余力管閒事。
  然而在少年心里,这个愿意和他正常交流的邻居,或许是这片污浊世界里少数带著善意的存在。
  拉朱隨口问的“今天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可能都是少年一天里听到的唯一一句不带恶意的问候。
  正因为如此——
  当不知从何而来的鼠群在深夜咬死少年的父母,因老鼠先啃食父母、最后才袭击他而侥倖察觉异常的少年浑身是血地逃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对门。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铁皮门,指甲在绿漆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血顺著门缝流进去,在水泥地上积成暗红色的小洼。
  “拉朱叔叔……救救我……”
  然而——以为这又是那家人常有的吵闹的拉朱,只是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今天在纺织厂干了十二个小时,累得骨头都在疼。
  隔壁打孩子关他什么事?那是別人家的事。
  敲门声持续著,混杂著压抑的呜咽,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啮齿动物集群行动的窸窣声响。
  不管如何,那都是別人家的事。
  於是,那个少年在血泊里渐渐停止拍门。
  第二天,一家三口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皮肉几乎被啃食殆尽,惨不忍睹。
  老鼠几乎不会主动袭击活人——但若真发生了,贫民窟的警察也绝不会深究。
  费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从此,拉朱的每个夜晚开始被窸窸窣窣的声响缠绕。
  他早已习惯,在这种辛苦討生活的地方,安静反而代表著別的。
  要么是饿得没力气说话,要么是憋著气在听外面的声响。
  墙里老鼠跑过的动静,水管漏水的滴答,还有风从破窗户缝钻进来的声音,都是寻常。
  但人总有睡不著的时候,终於有一天他忍无可忍,猛地拉开门。
  一只一人高的巨鼠面目狰狞地將他扑倒在地,大快朵颐。
  它诞生於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
  那些永远潮湿的地下室、终年不见天日的废弃仓库、深夜传出抓挠声的隔墙背后——还有让生命鲜活地腐烂的贫民窟。
  被遗忘的角落会滋生什么?
  看不见的生物正在啃食根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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