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硃笔小圈 药方无根(第四更,求追读)(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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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院判想透了此节,深深叩首:“臣……遵命。”
  “不是旨意。”朱由校冷冷纠正道,“太子无权降旨。此乃太医院为求精益求精,由院判你自发擬定的院內规条。孤,从未听闻。”
  刘院判这回算是彻底透亮了。
  万一司礼监日后发难追问,他只需一口咬定“此乃臣自行擬定的规条,与东宫无涉”。好处全由太子拿了,干係却由这道规矩本身担著,而这背后的靠山,正是当今天子的口諭,任谁也推不翻!
  这位太子爷哪里是在拿他当枪使,分明是在给他亲手铸面盾牌!
  朱由校起身,走到门槛处復又驻足。
  “驻场盯秤之人,院判务必亲自甄选,非得是那种认死理、不识变通的积年老吏不可。还有那个赵来福,他若敢在京畿一带露面,立时报与孤知晓。”
  刘院判伏地领命。
  直到太子的步履声彻底消散,方才扶著案几勉强起身。此时他双腿虽软,心头却诡异地踏实了几分。
  二十年来,这是他头一回觉得太医院这把交椅,似乎也没那么烫屁股了。
  同一日,內阁首辅值房內。
  一份发还的题本,赫然摆在方从哲的案头。折面上是司礼监秉笔代书、正经用了红印的硃批。
  “讲习所乃东宫进学之所,翰林院另有要务,毋须越俎代庖。”
  遣词极其客气。
  却也客气到了刺眼的地步。
  方从哲將这份带硃批的摺子来来回回端详了三遍。
  第一遍看字面意思,是少管閒事。
  第二遍看规製法度。留中不发,改以硃批驳回,这绝非太子私下吹风,乃是天子正经八百的决断。
  第三遍看时机火候。自他上疏试探至今,已过去整整五六日,恰好对得上当日泰昌帝那句“容朕想想”的思量周期。天子不是轻率驳回,而是足足想了五六天,想透彻了,才结结实实地给挡了回来。
  看了三遍后,方从哲將摺子隨意推至案角,端起热茶呷了一口,面上竟毫不气恼。
  本就是投石问路之举,如今底都探清楚了,这桩买卖便不算亏。
  探出的底,无外乎是两个字:护短。
  平心而论,他方从哲做了七年首辅,伺候过两代天子。万历帝论起制衡权术,固然已至登峰造极之境。但在万历帝的眼里,皇长子算不得什么血脉相连的儿子,不过是文官集团逼著他妥协的一尊政治摆设罢了。
  可当今泰昌帝,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被困在东宫悬心吊胆了三十年的老太子,一旦御极天下,那种护犊子的执念,简直是全无道理可讲。
  区区一个讲习所,翰林院插手进去,也不过是走个体面的过场,这等小事搁在万历朝,根本不值明天子费半点心思。可泰昌帝偏不,他偏要死死捏在手里想上五六天,末了冷冰冰地划下道来。
  这是朕儿子的物件,外廷休想染指分毫!
  天子对臣僚讲的是制衡之术,对嗣君讲的却是护短之心,两者早已是判若云泥。
  方从哲思绪及此,乾脆將那份摺子抽走,直接压入案底最深处,復又提笔继续票擬。落笔依旧稳健如初,不乱丝毫法度。
  那便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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