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十年等 木马完工(1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时值初冬。
  乾清宫暖阁內的银丝炭烧得比秋日里旺了一倍不止,掐丝珐瑯的铜盆里兽炭堆得满满当当,將整座大殿烘得宛如阳春三月。泰昌帝身上披了件厚实的明黄绵袍,歪靠在御榻上翻阅奏疏,往往看上几本,便要疲惫地揉按一回眉心。
  朱由校端坐一旁伺候笔墨,替他分拣题本,依旧依著轻重缓急理出三摞。
  泰昌帝看罢一本户部的奏疏,隨手搁下御笔,闔目养了会儿神。
  “朕这副破败身子骨,题本瞧得多些,便头疼得紧。”
  语气隨口得紧,浑似在抱怨今日的炭火烧得燥了些。
  朱由校未敢搭腔,只低头继续翻看手头的本子。
  泰昌帝復又淡淡道了一句:
  “这些时日有你在跟前替朕分拣奏疏,倒是替朕省却了不少心力。”
  朱由校轻声“嗯”了一声。
  “有些题本你预先翻览过,在旁做了硃批记號,朕再看时心里便有了底数,足足省去了一大半的周折。”
  泰昌帝说得轻描淡写。但朱由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绝非什么天家父慈子孝的夸讚,而是在铺垫。
  泰昌帝这等人物,铺垫起后手来从来不疾不徐。在东宫那等泥潭里死死困了三十年的人,铺垫与隱忍早已刻进了骨血,成了本能。
  果然,泰昌帝顿了顿,再度开了金口。
  “朕思量著,往后通政司送来的题本,先全数过你的手。你替朕先翻阅一遍,拣出那等干係重大的,余下那些鸡毛蒜皮的,你便隨手做个夹批便罢。朕再看时,只看你挑出来的那些要紧题本。”
  朱由校翻题本的手猛地顿住。
  他倏地抬眸看了泰昌帝一眼。
  泰昌帝的目光波澜不惊,犹如在说一件早已胸有成竹的寻常小事。
  代阅权。
  题本先过太子的手。
  这不是“替父翻题本”了,这是太子实质性地参与批阅的第一步。题本过了太子的手,太子做了记號,泰昌帝按太子的记號看,等於太子在替泰昌帝筛选信息。
  筛选信息的人,就是掌握议程的人。帮领导整理文件的人都懂,领导看什么不看什么,不是领导决定的,是整理文件的人决定的。
  “儿臣领旨。”
  泰昌帝“嗯”了一声,似是在等著什么。
  果然,下一句隨之而来。
  “不过,还有一桩事。”
  泰昌帝的语调依旧那般隨意,隨意到仿佛在说今日的御膳咸淡。
  “这题本过了你的手之后,你拣择出来呈给朕的那些,命人誊抄一份清册,送去內阁给方阁老过目。”
  朱由校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倒也不必將题本原件递去,只须给他一份条目清单,让他心里有个数,知晓朕这几日都在看些什么便成。”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