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宫墙之外 经筵之局(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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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阁值房,灯火通明。
  方从哲在写条子。
  笔蘸了墨,落在纸上,写了两行,眉头微蹙,把纸揉成一团丟到废纸篓里。
  重新铺一张,写了三个字又停了。
  七年首辅落笔向来不假思索,今天斟酌了。
  他在琢磨孙承宗。
  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凉了也没喝。
  孙承宗来值房问那句话已经是前天的事了,可这颗石子砸进水里,涟漪到现在没散。
  太子背后有人在教辽东军务,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孙承宗,翻遍东宫名册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这人偏偏动不得。
  左庶子,翰林出身,不贪不占,冷板凳坐了十六七年,身上乾乾净净。
  贸然动他,言官那帮人正愁没靶子打呢。
  那就不动,用。
  方从哲重新铺纸,这回胸有成竹,一气呵成。
  “送到礼部,请韩阁老转呈陛下。就说经筵论及辽事渐多,臣以为宜请一位熟悉边务的讲官做一次辽东形势专题讲解。臣荐左春坊左庶子孙承宗。”
  书吏接了条子,“阁老,走急件还是常件?”
  “常件,不急。”
  走常件好,了无痕跡,首辅不过是照例安排公务,谁也看不出弦外之音。
  书吏躬身退了。
  好事啊,首辅亲自荐人,多难得。
  孙承宗站到经筵台上做专题讲解,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录在案,讲了多少是公开数据,多少是他私下跟太子说过的,方从哲心里门儿清。
  讲出来的跟太子以前那些“傻问题”口径一致,那就坐实了。
  这个人太实诚,推到檯面上藏不住东西。
  方从哲把废纸团从篓里捡出来,用火摺子点了,灰烬落进铜盆里卷了两下就散了。
  和了七年稀泥的人,落笔从不留指纹,烧了纸连灰都扫乾净。
  这份滴水不漏的功夫,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
  同一天上午,暖阁。
  方从哲的条子还没送出內阁大门,朱由校已经跟泰昌帝聊开了。
  “父皇,儿臣出阁读书也有些日子了,经筵上讲辽东、讲漕运,儿臣听著都是纸上的字。儿臣想出去看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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