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见最好(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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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坐直了身子,牵动了断骨,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在意。
  “哪里有?”
  青衣人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泛黄的布帛,摊在案上。布帛上画著一幅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几个地名。
  “这是我年轻时游歷四方,曾在一本残破的医书手札中得到的。说在莽州的极北之地,有一座『苍茫山』,山中有上古药圃,续脉草或存於彼处。”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模糊的位置,“但那是荒蛮之地,妖兽横行,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你一个凡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白看著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標记,看了很久。
  “莽州、苍茫山。”他轻声念了一遍。
  青衣人收起布帛,嘆了口气。“我只是说或许有,未必真有。而且那地方太过凶险,你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活著回来。”
  李白没有回答。
  他把瓷瓶收进怀中,贴著心口。那里已经有玉簪的温润、酒葫芦的微凉,现在又多了一只瓷瓶的重量。
  青衣人不再劝,只是转身时他暗自摇了摇头。有些人的路,劝不住的。
  李白在医庐养了將近三个月的伤。
  青衣大夫每日准时送来药汁,换药,扎针,从不多说一个字。李白也不问,只是安静地喝药、静养、偶尔在院子里走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晚春时他来的,离开时已是初秋。山间树木的翠绿中多了些淡黄的点缀,竹林没了蝉鸣。花开花谢,有些果实开始熟了。
  这日清晨,李白在院中缓缓舞了一套剑。
  素月剑出鞘的声音依旧很轻,像风吹过竹梢。他的动作很慢,左臂还有些滯涩,肋骨的断处偶尔隱隱作痛。但剑锋过处,带起的风扫落了竹叶,叶片在空中翻转,迟迟不肯落地。
  他收剑,还鞘,站在晨光里,微微喘息。
  “时间过得好快啊。”他低声说,自苏家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年了。
  三个月前,他拖著断骨、满身血痂,被凌昭像拎小鸡一样丟在这座院落门口。那时他以为自己至少要躺半年。如今虽未完全痊癒,但已能舞剑,已能走动,已能继续上路。
  他转身走进堂屋。青衣大夫正坐在案几后翻书,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
  “要走了?”他问,语气平淡。
  李白点了点头。
  “伤好了七八成,剩下的养不养都一样。路上小心些便是。”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开口:“大夫,敢问尊姓大名?日后也好……”
  “不必。”
  青衣大夫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却很坚决。他合上书,抬眼看向李白,那双一直平淡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关於医者的理解。
  “我是医者。不见最好。”他顿了顿,“不见,说明你没有病痛。那才是医者所愿。”
  李白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听懂了、也接受了之后的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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