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堂(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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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怀璧把摺扇合上,搁在案上。扇骨碰桌面,一声轻响。
  “临清钞关的验收官,去年换的是谁?”
  唐景安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凉透,他端在手里,没有放下。
  赵怀璧把目光移向陆维楨。
  “唐大人说,今日漕粮帐目,由这位陆先生替他答。”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茶盏里沉底的茶叶,稳稳的,不浮起来。
  “陆先生,临清钞关去年的验收官,换的是谁?”
  烛火忽的一颤。殿內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陆维楨身上,空气骤然收紧了。马把总的手从身侧移到了腰刀柄上。唐景安手里盏盖轻轻碰著盏沿,发出一丝极细的声响。
  陆维楨往前迈了一步。棉袍下帐册稜角硌著肌肤,反倒让他神色更稳。
  “王敏行。原淮安钞关主事,景和二十四年三月调任临清钞关。”
  赵怀璧手指在扇骨上轻轻一敲。
  “王敏行在淮安钞关时,损耗报了多少?”
  “景和二十三年,淮安钞关漕粮正兑米损耗报一成七分。折银三万二千两。”
  “调到临清之后?”
  “景和二十四年,临清钞关漕粮正兑米损耗报两成。折银四万一千两。”
  “从一成七分到两成,多了三分。这三分,折银多少?”
  “九千两。”
  赵怀璧的手指停了。他拿起摺扇,展开,摇了摇。
  “九千两。”
  三字念得很慢,像在咀嚼什么。
  “陆先生记得很清楚。”
  “帐目上的事,不敢记错。”
  赵怀璧点了点头,把摺扇合上搁在案上,端起茶盏。茶已凉透,他端在手里,没有喝。
  “唐大人,你这位帐房,记性很好。”
  “过目不忘。”唐景安把茶盏放下,“景和二十二年到二十四年的漕粮册子,全在他脑子里。赵大人想问哪一笔,他都能答。”
  殿里静了一瞬。瘦削官员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了。方脸膛官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赵怀璧靠在椅背上,摺扇在掌心转了一圈。
  “那就不问漕粮册子了。”
  他看著陆维楨,目光从浓眉下透出来。
  “问常平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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