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伤难愈·痴心不改(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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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明一百三十一年,六月初十。
  苏子青回到京城的第十天。
  厢房还是那间厢房,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三个供奉还守在院墙外、院门口、屋顶上,安安静静地守著。苏子青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练右手剑。一剑一剑地挥,很慢,很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凉州之战,他以一敌五,斩二伤三。表面上他只是皮外伤,缠了绷带,养几天就好。可古圣之间的战斗,伤的不是皮肉,是道基。奈落临死前的一刀,斩在了他的胸口,刀气侵入心脉。骨厉临死前的一爪,抓在了他的后背,爪痕深入骨髓。乌恩齐断臂时的妖气,顺著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赤屠的锤砸在他的右腿上,骨头裂了,经脉断了。斛律金的剑气划过他的后背,伤了肺腑。
  这些伤,他谁都没有说。太医来看了,说皮外伤,不碍事。他不让太医仔细查。他把道伤藏了起来。他每天练剑,挥得很慢,很稳,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可他的剑意,已经不如从前了。右手的剑意,从巔峰跌落了至少三成。左臂的道伤还没好,右手的道伤又添了新的。他就像一把被反覆锻打的剑,表面上还光亮,可內里已经布满了裂纹。
  “大王,”浮丘伯端著药碗走进来,“该喝药了。”
  苏子青放下木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王,您的气色不太好。”浮丘伯看著他,“是不是伤还没好?”
  “好了。”苏子青把碗递迴去,“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浮丘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接过碗,退了出去。
  苏子青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著天上的太阳。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右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伤。经脉里的刀气还在,妖气还在,道伤还在。他需要时间养伤,可他没有时间。殿下隨时会召见他,他不能让殿下看出他的虚弱。她不需要一个废物。
  “子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子青转过身,看见朱婉丽站在院门口。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瘦,眉眼淡然。
  “师父,您怎么来了?”苏子青迎上去。
  朱婉丽没有回答。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很平静。
  “子青,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苏子青打断了她,“师父不用担心。”
  朱婉丽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胸口,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查。苏子青想退后,可她没有鬆手。
  “子青,”她的声音很轻,“你的心脉上有刀气。你的脊骨上有爪痕。你的经脉里有妖气。你的右腿骨头裂了,肺腑伤了。你的右手的剑意,跌了三成。”
  苏子青没有说话。
  “子青,你为什么不说?”
  苏子青沉默了很久。“师父,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殿下不需要一个废物。”苏子青的声音很平静,“她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太平王,不是躺在榻上养伤的废物。”
  朱婉丽的眼眶红了。“子青,你不是废物。你是北朝的英雄。”
  “英雄?”苏子青笑了,笑容很淡,“师父,英雄有什么用?英雄不能当饭吃。英雄不能守江山。英雄不能让她放心。她需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剑,不是一把断了刃的剑。”
  朱婉丽握紧他的手。“子青,你告诉师父,你的伤还能不能治?”
  “能。”苏子青的声音很轻,“需要时间。三年,五年,十年。可殿下不会给我时间。她需要我隨时能打仗。她需要我隨时能出剑。”
  朱婉丽的眼泪掉下来了。“子青,你太苦了。”
  “师父,您別哭。”苏子青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弟子不苦。弟子说过,会保护殿下一辈子。弟子说话算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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