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起点(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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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搬走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等不到就算了。你查不完的。”
  秦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查不完也要查。”
  他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张志远、陈默、陆鸣、王建国、陈小军、李建国、刘大勇、张大年、陈大伟、张德明、刘大柱、赵大牛、李大山。十三个名字。从1998年到2024年,二十六年。他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告知。能告诉的,都告诉了。等不到的,也记著了。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又出去?”
  “不出去。回家了。”
  “明天还来吗?”
  秦墨站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的槐树。枝头的新芽已经长出来了,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在光禿禿的枝干上显得格外扎眼。
  “来。”
  他走出档案室,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了公安局的大门。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他没有停。经过恆远花园的时候,他没有停。经过翠湖小区的时候,他没有停。他开到了城南公墓。
  3排7號。方诚的墓前,那束菊花已经枯了,花瓣掉在墓碑前面,干了,捲起来。方悦放的那些照片还在,用石头压著,没有被风吹走。秦墨蹲下来,把枯花收拾乾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墓碑前面。纸条上写著:“方诚,又查到一个。1997年的。刘大柱。他的妻子搬走了,没告知。等不到了。但我记著了。”
  他站起来,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纸条吹动了一下,但没有飞走。
  “方诚,你放心吧。那些等不到的人,我记著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灰色的墓碑。纸条还压在石头下面,没有飞走。
  他走出公墓,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又去了一次。告诉他,又查到一个。”
  沈牧之回覆:“他听到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城南公墓。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他把遮阳板放下来,继续开。开过田野,开过村庄,开过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路。路两边的树还是光禿禿的,但仔细看,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苞。春天来了。
  他开回了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春天来了。”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翻到第一页,看著张志远的名字。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著刘大柱的名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黑猫蜷缩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窗外的城市,还是那么亮。但天没有那么冷了。风也没有那么大了。春天真的来了。
  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著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梦。他睡得很沉,很安静。黑猫也睡著了,呼嚕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那些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夜深了,安静了。只有偶尔有车从楼下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白光,然后暗了。
  第二天早上,秦墨到档案室的时候,老周在值班室里等他。
  “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在楼上等你。”
  秦墨上了楼。办公室的门开著,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著门。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头髮花白,背有些驼。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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