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颂丰收》(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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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
  清晨的光从窗户破洞里钻进来,一根一根的,粉笔灰在光柱里头打旋。
  陆沉站在讲台上,手里捏著昨天才从郑全福那儿磨来的新粉笔,一笔一划在黑板上拆《孔乙己》。
  “第一段,鲁迅写了什么?写酒店的格局。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檯——注意,他没写酒好不好喝,没写老板长什么样。他写柜檯的形状。”
  陆沉在黑板上画了个“l”形。
  “为什么?因为这个柜檯把人隔成了两拨。站著喝的,短衣帮,穷人。坐著喝的,长衫客,阔人。孔乙己呢?他穿长衫,但站著喝。”
  他在“l”形旁边写了四个字——“不上不下”。
  “高考出题,问你孔乙己这个人物的悲剧性体现在哪里,你就从这个柜檯开始答。他站的位置,就是他一辈子的位置。”
  前排,李招娣的铅笔几乎没停过。
  她用的是上次剩的那个本子,最后几页纸写满了,翻过来在背面接著写,字挤得像蚂蚁排队。
  陆沉眼角扫到后排。
  赵铁柱还是老样子,胳膊抱胸,靠著墙,脸上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但他旁边的同桌王建国,下课后悄悄跟陆沉说了句话。
  “陆老师,铁柱哥在记笔记。”
  “记了?用什么记的?”
  “半截烧焦的树枝,在草纸上划拉。怕別人看见,搁在桌肚里。”
  陆沉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刺头不是不想学,是拉不下脸。
  他要是当眾掏本子认真记,那等於承认之前叫板是错的。
  用烧焦的树枝在草纸上偷偷划,这就是台阶没找到,但腿已经在往下迈了。
  不急,让他自己迈。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
  陆沉刚走到院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校门外头衝进来,满头汗,衣领上全是土。
  “陆——陆知青!”
  陆沉认出来了。前进大队的文书,李德贵。
  平时管大队的帐目和文件,五十年代上过扫盲班,算是大队里识字最多的人。
  但也仅限於“识字“。写个通知、记个帐目还行,再复杂的东西就抓瞎了。
  李德贵跑到他跟前,弯著腰喘了半天,从腋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陆知青,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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