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京城的震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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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寒风,似乎一夜之间便吹越了千山万水,提前降临到了这座繁华的帝都。
  天色微亮,一骑快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著刺骨的霜气与无尽的尘埃,从北城的正阳门疾驰而入。骑士的战甲上掛著冰棱,嘴唇乾裂,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依然死死地攥著胸前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木匣。他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润喉,便在禁军惊愕的目光中,直衝皇城。
  “八百里加急!北蛮军情!”
  沙哑的嘶吼声,划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静。
  消息,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当那份来自清风县前线的军报被兵部尚书颤抖著双手呈上御案时,整个紫宸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北蛮三万精锐,围攻清风县!”
  短短九个字,如九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朝臣的心上。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譁然。
  “清风县?那个李怀安在的地方?”
  “他不是在胡闹吗?什么火銃,什么新军,这下好了,把蛮子引来了!”
  “三万精锐……清风县不过是区区一座小县城,城墙残破,如何抵挡?”
  窃窃私语声匯成一片嗡嗡的杂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震动。谁也未曾想到,那个不久前还在朝堂上惹起无数爭议的边陲小县,竟然真的成了引爆北境战火的导火索。
  龙椅之上的元启,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將那份军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李怀安”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
  就在此时,一个尖利而悲戚的声音划破了嘈杂。
  “国之不幸!社稷之哀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正一步一顿地从列班中走出。他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倨傲与阴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愴,仿佛天塌地陷一般。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臣有罪啊!臣当初就该力諫陛下,严惩那李怀安妖言惑眾之罪!可臣念其初出茅庐,不忍苛责,才酿成今日之祸!”冯保的声音嘶哑而沉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无视祖制,鼓吹什么歪理邪说,惹恼了北蛮,致使三万敌军兵临城下!清风县数万百姓,皆因他一人而身陷水火!臣……臣愧对陛下,愧对天下苍民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立刻点燃了殿內的情绪。不少本就对新法抱有成见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道:“九千岁所言极是!李怀安实乃祸根!”“请陛下降旨,查明罪责,以慰边关將士!”
  一时间,矛头齐齐指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怀安。
  魏徵站在队列中,眉头紧锁,他看著冯保那精彩的表演,心中冷笑不止。他知道,这只老狐狸的鱷鱼眼泪背后,藏著比北蛮铁骑更加歹毒的用心。
  果然,在成功將朝堂舆论引导至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后,冯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深谋远虑”的忧色。他抬起头,望著龙椅上的皇帝,恳切地说道:“陛下,如今追究罪责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北境安危。清风县危急,但若北蛮以此为跳板,长驱直入,我大周北境防线將危如累卵!镇北侯司马朔手握十万重兵,坐守雄关,为何竟无半点动静?任由蛮子在家门口肆虐?”
  这一问,又是歹毒至极。他既將了司马朔一军,又把皮球踢给了皇帝。
  “九千岁此言差矣!”魏徵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出列,“镇北侯所部乃北境长城,根本重地,岂能为了一座县城而轻动?一旦主力南下,若蛮子另有大军趁虚而入,九千岁您,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冯保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立刻悲壮地一挥手:“魏中丞此言更是谬矣!清风县是我大周的国土,城中的百姓是我大周的子民!见死不救,置之不理,岂是我大国风范?更何况,解救清风县,正是为了稳定全局!若连一座小城都守不住,只会让蛮子以为我大周软弱可欺,愈发猖狂!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申飭镇北侯司马朔!命他即刻出兵,火速驰援清风县!解救黎民,安靖边关!”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將自己包装成一个心繫家国的忠臣。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本就存在,冯保此刻的提议,恰好迎合了那些激昂的官员。一时间,请战之声再次高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元启身上。这位年轻的帝王,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忠愤”的冯保,又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魏徵,心中早已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冯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无论司马朔出兵与否,无论李怀安是死是活,他冯保都是唯一的贏家。
  但,他真的会如冯保所愿吗?
  元启缓缓停下敲击的动作,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嘈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准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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