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隙间边缘的喘息(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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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隙间边缘的喘息
  陈不语和张明在晨雾与废墟间踉蹌奔逃。
  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忽远忽近。钦天监的搜捕显然训练有素,不仅追得紧,而且隱隱有合围包抄的架势。张明左肩被蚀灵弩箭擦过的伤口,灰白色的纹路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周围皮肉蔓延,每跑一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呼吸也越发粗重。
  “不……不行了……”张明一个踉蹌,差点扑倒,被陈不语死死架住,“这蚀灵毒在侵蚀我的气脉……再跑下去,不用他们追上来,我就先交代了……”
  陈不语自己也已到了极限。连番激战、规则衝击、精神透支,加上胸口长生衣持续不断的搏动和左眼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感,让他头痛欲裂,视野阵阵发黑。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靠近城墙根的老旧居民区,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破败,许多已经无人居住。晨雾尚未散尽,更添几分迷茫。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
  前方一条几乎被杂物堵死的窄巷拐角,阴影中,无声地转出一个人。
  黑衣,圆框眼镜,手握黑木棍,脸色是惯常的、不见阳光的苍白。
  是叶知秋。
  他像一尊早已等在那里的石像,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尤其在张明肩头的伤口和陈不语左眼的异常上停留了一瞬。
  “这边。”叶知秋没有废话,转身,用手中的黑木棍看似隨意地拨开一堆朽烂的木箱,露出后面一个被青藤和破旧符纸半掩著的、低矮的墙洞。
  墙洞后面,是另一个堆满杂物的院落,以及更深处一座看起来早已荒废、门楣坍塌了一小半的小土地庙。
  陈不语没有犹豫,搀扶著张明,跟著叶知秋钻过墙洞。叶知秋走在最后,用木棍在墙洞边缘虚划了几下,几道黯淡的符文一闪而逝,那堆朽木箱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重新堵住了洞口,连气息都似乎被隔绝了。
  三人穿过荒草丛生的院落,走进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里很小,神像早已不知所踪,供桌积著厚厚的灰尘。叶知秋走到供桌后,在一块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地砖上,用特定节奏踩了三下。
  “咔嗒。”
  地砖下沉,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有微弱的光和更清凉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下去。”叶知秋率先走入。
  陈不语扶著张明跟上。阶梯很短,大约十几级就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算大、但收拾得颇为乾净的石室。墙壁是粗糙的条石垒砌,墙角点著一盏样式古朴、灯油散发淡淡草药味的油灯,光线稳定而柔和。石室里有简单的石床、石桌、木架,架子上摆著一些瓶瓶罐罐和乾净的布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香灰和药材混合的味道。
  这里像是一个备用的、简易的安全屋。
  叶知秋示意陈不语將张明扶到石床上躺下。他走到木架前,取下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小刀、银针、瓷瓶。他先是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飞快地刮去张明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坏死的皮肉,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处理一件物品,而非活人。
  张明疼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吭一声。
  刮去腐肉,露出底下顏色暗淡、仍在被灰白纹路缓慢侵蚀的鲜红肌肉。叶知秋拿起一个细颈瓷瓶,拔掉塞子,將里面一种暗绿色的、散发著浓烈辛辣和苦涩气味的粘稠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
  “嗤……”
  药膏与伤口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那缓慢蔓延的灰白纹路,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地蠕动、收缩,顏色也变淡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退。
  “蚀灵之毒,专破灵力,侵蚀生机。这『青蚨膏』只能暂时遏制,无法根除。”叶知秋一边用乾净布条包扎伤口,一边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你需要至少七天静养,每日换药,辅以特定呼吸法引导自身残存灵力对抗,才有五成把握慢慢逼出毒素。在此期间,不能动用灵力,否则毒性反噬,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张明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头髮,闻言扯出一个苦笑:“五成……呵,比预想的好点了。多谢叶哥。”
  叶知秋没回应,包扎好伤口,又取来一碗清水,餵张明服下一粒朱红色的丹药。丹药下肚,张明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恢復了一点点血色,隨即沉沉睡去——是药力中包含的安神成分。
  处理完张明,叶知秋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靠墙站立、默默调息的陈不语身上。
  “你,”叶知秋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尤其盯著他左眼角那颗顏色加深、边缘晕开淡淡金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泪痣”,“在戏院里,发生了什么?陆长生对你说了什么?你左眼这东西……不对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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