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祠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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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雨夜祠堂
  雨是温的。
  打在脸上,粘稠,带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稀释过的血。陈不语站在林家镇外的土路上,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咕嘰”的闷响。他手里捏著一封信,信纸已经被雨水浸透,边角发软,但上面用暗红墨水写的七个字,却像烙在纸上一样清晰:
  “林家镇,祠堂,救我。”
  落款是三天前的日期。信纸背面,还有一行更潦草的字,像临终前用指甲硬抠出来的,笔画深深陷进纸里:
  “勿信月。”
  他抬起头。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一道撕裂的、漆黑的裂缝,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山脊,像天空被人用蛮力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微弱,但持续不断,像伤口在缓慢渗血。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缝”。
  三天前的深夜,导师秦守正失踪的那个晚上,金陵城的夜空就裂开了第一道口子。当时陈不语正在研究室的资料堆里打瞌睡,被秦守正摇醒。导师脸色苍白得嚇人,眼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异常清醒。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塞给陈不语三样东西:
  一本空白的线装书,封面是暗青色的,没有字,只有一行烫金的古篆——《夜行百物语》。
  一块老旧的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表蒙,表链是银质的,已经有些发黑。
  一把黄铜钥匙,很普通,但钥匙齿的纹路复杂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工艺。
  “不语,”秦守正的声音很低,很急,“如果我三天没回来,去林家镇祠堂。带上这些。”
  陈不语当时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问:“祠堂里有什么?”
  秦守正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一个陈不语从未听过的词:
  “缝。”
  “缝?”
  “规则的裂缝。”秦守正说,语速很快,像在背诵某种禁术条文,“它在吃人,吃了六十年,该撑破了。我得去把它补上。”
  “那您去做什么?”
  “缝补。”秦守正笑了笑,笑容很苦,眼里有某种陈不语看不懂的东西,“我是守夜人,序列一【镇物使】。这是我的活。”
  那是陈不语最后一次见他。
  现在,三天了。
  陈不语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內袋。雨水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抹了把脸,背上那个装了三样东西的旧帆布背包,踩进更深的泥泞,朝镇子走去。
  林家镇很静。
  不是夜深人静的“静”,是死的静。路两旁的瓦房黑灯瞎火,门窗紧闭,但每扇门上都贴著褪色的“囍”字。红纸已经发黑,边缘捲曲,墨跡晕开,像乾涸了太久的血。窗户后头,似乎有影子在动,很慢,很僵硬,不像活人,倒像……皮影戏。
  陈不语加快脚步,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他稳了稳身形,继续向前。
  镇中心有座祠堂,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一片死寂的镇子里,它是唯一亮著光的地方。光是从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的,不像是烛火或电灯,更像某种……生物发出的光,带著脉搏般的微弱明暗变化。
  祠堂门口,站著两个人。
  不,不是人。
  是纸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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