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风里的帐本(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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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钉在萧凛的胸腔里,从中午一直烧到入夜。
  晚上八点四十五,萧凛从302房间出来,没走主干道。
  宿舍楼后面有一条松林小径,路灯坏了两盏,树影把石板路切成碎片。
  他踩著碎影走了七分钟,绕过行政楼的西侧,从消防通道上了图书馆三楼。
  旧报刊阅览室的木门很沉,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闷响。
  纸张和浆糊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几盏壁灯泛著昏黄的光,照不透书架之间的纵深,阴影堆叠在地面上,拖得很长。
  萧凛站在“能源工业”分类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落满灰的合订本。
  脚步声从书架深处传来,不急不缓。
  陶瑞推著一副老花镜走出来,衬衫前襟皱成一团,领口的扣子还少系了一颗。
  整个人跟下午在走廊里判若两人,松垮,疲惫,又带著某种卸下重担之后的恍惚。
  没有寒暄。
  “你长得很像他。”
  陶瑞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萧凛的呼吸节奏打断了。
  “尤其那双眼睛,盯著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藏不住秘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揉皱的红塔山,手指捻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举到半途,又想起校规,嘴唇抽了一下,訕訕地把烟和火机一起收了回去。
  萧凛没接话。他退后一步,背靠书架,把整个阅览室的入口纳进余光范围。
  “你说的话,从这里开始。”
  陶瑞点了一下头,两只手撑在身后的书架隔板上,手臂微微发颤。
  “我不是什么名校出来的。西海白杨沟矿区,第一批爆破工,编號0037。”
  萧凛的脊椎一节一节绷紧。
  白杨沟。父亲最后消失的地方。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陶瑞的喉结滚了一圈。“我是他的副手。九二年他当爆破组长,我给他递雷管、做记录、算药量。井下每个掌子面的岩层硬度,我俩闭著眼都摸得出来。”
  萧凛的右手伸进衬衫內袋,指腹贴上领章的铜稜角,指甲陷进金属边缘。
  “九四年十一月那场矿难~”
  陶瑞的嗓子哑了。
  “排班表上,下井的是我。”
  阅览室里只剩壁灯的电流嗡嗡作响。
  “出发前四个小时,你父亲查岗,发现我烧到三十九度六,嘴唇都烫成了紫的。他把我从更衣室里拽出来,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踹我跪在地上,指著我鼻子骂~滚回去躺著,你想把一个班的命都送掉?
  ”他把排班表上我的名字划掉,填上了他自己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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