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燕州铁匠铺,一夕惊风雨(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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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烬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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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燕州铁匠铺,一夕惊风雨
  景平十九年,三月,燕州。
  春雨还没到,北风已走。
  燕州城向来是这样的脾气——冬天比哪里都长,开春比哪里都慢,偶尔一阵温风,还没叫人高兴起来,转头又回了寒意。街面上铺著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里积著没化完的陈雪,踩上去喑哑地响一声,像是在说:快走,別停。
  城西铁匠铺开张已有十二年。
  铺子不大,正面一间门脸,侧边有个煤炉子,炉膛里整日都烧著碳,街上老远便能听见铁锤落下的声音,沉闷有力,一下接一下,从没断过。
  铺子的主人叫韩烬。
  二十一岁,独身,不太爱说话。
  周遭几条街的街坊都知道这个年轻铁匠:活做得好,价钱也公道,若你拿了別处的烂刀来,他接了看一眼,直接告诉你修不了,不赚那个昧良心的钱。但若你跟他多说几句话,他便低了头,拿眼皮挡著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弄得人尷尬得很。
  街坊们私下聊起来,都说这年轻人大概是苦命的,瞧那副样子,心里装著事。
  心里装著什么事,没人知道。
  这日傍晚,铺子里的生意已收了尾。
  韩烬坐在炉火旁,拿铁钳子拨弄著快熄的炭,手边放著一个粗瓷碗,碗里的米粥早凉了,他也没动。
  炉火映著他的侧脸,左肩的衣布稍鬆了些,露出一截旧伤疤的边角——那道疤走向很奇怪,从肩头一路斜过颈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在极快的速度下划过,但又不像刀割,更像某种爪形器械留下的痕跡。多年前的旧伤,早已癒合,只是皮肉收紧之处,每逢变天便会隱隱作疼。
  今日也疼。
  他拿起那碗凉粥,吃了半碗,放下。
  门外的风声忽然大了。
  不是普通的风——燕州的春风他听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都见过,这一阵不对。风里有脚步声,细碎急促,还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短促,一下,两下,三下。
  韩烬放下碗,站起来。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这双耳朵从小就练出来了,父亲说,铁匠铺里最吵,偏要能听见最细的动静,否则就是废铁。
  门外有人在跑,脚步很轻,是个轻功底子不错的人,但带著伤——步伐里有一拍是滯的,右脚落地时有细微的拖曳,脚踝多半是扭了或是受了伤。追的人有三个,都是练家子,步子稳,气息匀,是见过血的那种。
  三打一,追杀,有伤在身。
  韩烬在铺子里站了两秒。
  他拿起炉边的铁钳,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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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街道已经黑了大半。
  那个被追的人先映入眼帘——青色旧衣,腰间掛著一只铜铃,此刻铃声无声,大约是被捏住了。是个年轻女子,身量不高,头髮有几缕散乱,侧脸急急扫向韩烬,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审量,然后迅速扫向別处,踩著门前的石阶一跃,落在铺子对面的屋檐上,轻灵如猫。
  三个追她的人隨即出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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