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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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宗雷歷任升迁贿银台帐、地方州县官员姻亲联结名单、孙清彦往来江南钱庄洗白赃款流水、歷年镇抚司死士餉银支出、甚至四年前古巷围杀过往旧案,尽数在册,字跡极小,分类清晰,每一页侧边都標註取证地点、人证姓名、物证藏匿点位。
  其中单独一册蓝皮密笺,通篇只写吴郡一案。
  永昌三年賑银拆分流向、吴郡粮仓管事姓名、当年押送银两亲兵籍贯、孙清彦落脚吴郡的三处別院地址、甚至当年帮孙氏抹平帐目的两名书吏如今藏身乡野村落,一字不漏,详尽完备。
  魏无炎取出蓝皮密笺,贴身收入內衬衣襟,贴合心口位置,再將桌上官方吴郡卷宗摘抄简易副本,装入麻布行囊,原件规整叠放卷宗堆最顶层,依司规留存公房。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桌前油灯。
  一室昏暗,只剩窗外月色透窗而入,落在他眉眼之间,褪去温和淡然,只剩清冷锐利。
  城外三路死士待命,水陆两路设伏,官道驛站、荒山野渡、运河码头皆布杀招,孙宗雷这一局,已然不留半点余地。
  同一时刻,镇抚司后院副指挥使密室。
  掌心碎瓷早已被清理乾净,伤口敷上秘制金疮药,白布层层缠绕,血腥味混著炉中沉香纠缠不散。孙宗雷端坐寒玉榻,周身七重武道內息躁动翻涌,肩头经脉刺痛阵阵袭来,昨夜魏无炎打入他体內的阴柔內劲,几番调息非但没有消解,反倒顺著气血游走五臟,闷痛不断加剧。
  他活了四十一年,执掌镇抚司刑狱十二年,拿捏京城百官、武道武者无数,从未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辈逼到这般境地。
  “大人,暗卫传回最新消息。”刘善躬身立於榻前,双手呈上密传纸条,语气凝重,“其一,魏无炎已然填写南下勘案路引,认领关牒,同意卷宗原件留司,只带副本南下;其二,方才文书小吏探查,魏无炎行囊简易,只带换洗衣物、平价伤药,无联络外廷密信,无特製防身重兵器;其三,沈知微返回千户值房后,遣自己贴身女卫出城,奔赴运河渡口,去向不明。”
  孙宗雷垂眸,目光落在纸条字跡上,指尖缠著白布,指节死死收紧。
  ——
  沈知微遣人出城。
  短短六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这位中立女千户,从来不是一时心软隨手送出协同文书,而是早有布局,从昨夜古巷观战,到今日送文书站队,步步篤定,铁了心要保魏无炎南下查案,瓦解孙氏吴郡根基。
  “御史台沈家自持清正,执掌天下吏治覆核,常年打压朝堂武官派系。”孙宗雷缓缓开口,嗓音阴冷沙哑,眼底戾气堆叠,“老夫往日给足沈御史顏面,不触碰御史台办案权责,反倒让沈家小辈觉得,我孙氏可隨意拿捏?”
  刘善低声附和:“沈知微太过恃才傲物,仗著武道七重、御史台家世,无视司內层级,公然违抗大人心意,此次实属挑衅。属下可否传令属地官吏,半路截留沈知微那名出城女卫,扣上私传衙署密信罪名审讯?”
  “不必。”孙宗雷抬手否决,眸色沉冷,“截留毫无用处,反倒直接和沈家撕破台面,引来御史台全员弹劾。沈知微能给魏无炎协同文书,能派人护住水陆路段外围,却不敢亲自离开镇抚司。她身为实权千户,值守京城便是人质,她不敢彻底倾尽力量护魏无炎。”
  武道对局,从来抵不过人数围剿。
  沈知微仅有一名贴身女卫隨行,至多武道六重修为,护不住长途南下的魏无炎。
  刘善恍然,隨即上前半步,沉声稟报城外布防详情:“属下遵照大人指令,已然敲定三路截杀布局。第一路,官道黑石坡,地处京郊百里荒山,林木茂密,行人稀少,安排四名武道六重死士,设乱石落石埋伏,主打袭扰耗损魏无炎內息;第二路,运河夜渡码头,水路必经关口,安排六人乔装水匪,凿船沉舟,水中围杀,克制武道武者陆上劲力;第三路,吴郡城郊望亭驛,临门收官之地,由大人麾下亲隨死士头领带队,武道七重修为坐镇,十人合围,確保绝杀。”
  三路梯度杀局,由远及近,循序渐进。
  先耗內息,再断退路,最后重兵合围,不给魏无炎八重武道翻盘喘息之机。
  孙宗雷微微頷首,指尖轻点寒玉榻面:“传令三路死士,不取口供,不留活口,不留打斗铭牌信物。死后偽装水匪劫財、山匪行凶现场,所有痕跡指向江湖匪类,与镇抚司、
  孙氏毫无干係。”
  “属下明白。”
  “还有。”孙宗雷忽然抬眼,眸底闪过一丝算计,“传信吴郡现任知府,本家叔父孙怀安。魏无炎一旦踏入吴郡地界,立刻封锁当年粮库旧址、义冢台帐,抓捕当年两名知情书吏软禁灭口。就算死局失手,魏无炎活著抵达吴郡,也查不到半分实证。
  双线兜底,万无一失。
  城外杀局夺命,城內属地消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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