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草台班子成团(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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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透,庙里先冷醒了一圈人。
  供桌底下那道灰缝已经重新压了回去,乍一看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只要走近一点,还是能闻见一股没散乾净的焦苦味,混著旧灰、药末和一点极淡的血腥,硬生生把“没发生过”这句话堵回去。
  桌边那半截黑香还埋在灰里。
  像一根烧断的骨头。
  沈七夜是第一个醒的。
  不是睡饱了醒,是被冷醒的。
  他昨夜靠著残墙窝了半宿,梦里全是那团没脸的白气和最后那个没吐完的“司”字,醒来时后脖子都是僵的。人还没完全缓过来,就先下意识去摸怀里的尸铃和腕上的子铃,確认两个都在、都没裂,才觉得自己魂算是没跑远。
  然后他抬眼,就看见圆缺坐在供桌旁边。
  那和尚也没真睡。
  后背靠著桌腿,腿支著,一只手搭在膝头,一只手里还拎著那串佛珠。佛珠没拨,像只是拿著压手。脸色比昨夜更白一点,嘴上却仍旧没閒著,正垂眼数桌边那几枚压魂钱,像昨夜吐的那口血不是吐在自己身上,是吐在別人的帐上。
  沈七夜看了一会儿,没忍住。
  “你还数?”
  圆缺头也不抬:“不数怎么办?昨夜赔了一口血,总得看看赔进去多少本。”
  “你们问魂的和尚都这样?”
  “贫僧不是正经和尚。”
  “我知道。”沈七夜嘀咕,“正经和尚也干不出一边吐血一边摸死人钱这种事。”
  圆缺这才抬眼,冲他一笑。
  “施主,你这话说得像夸我。”
  “我是在说你邪门。”
  “那便对了。”
  他这副德性一出来,沈七夜反倒鬆了口气。
  昨夜那个站在香头暗红前、脸上半点玩笑都没剩的圆缺,实在太像另一种人,像稍不留神就会把自己也一併压进灰缝里去。如今他又开始数钱、开始贫嘴,虽然烦人,至少像还活著。
  庙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剑鞘摩擦。
  叶清寒从外头走进来,肩上带了一层薄寒,显然已经出去看过一圈。他先看了一眼供桌底下那道缝,又看圆缺:“外头没別的东西跟上来。庙后倒有几道散阴气,像昨夜被惊动后在外头绕了一圈,天將亮才退。”
  圆缺把最后一枚压魂钱弹回桌角:“算它们识相。”
  “这地方还要不要再封一遍?”叶清寒问。
  “要。”
  答这句的不是圆缺,是温別雨。
  他从庙角那边走过来,眼底青得更重,手里已经多了两个小纸包,语气和脸色一样不好看:“昨夜只是把口按回去了,不是把底下那摊东西治没了。若不再封,天一热、风一乱,它迟早还得翻。”
  他说著,把其中一包药灰丟给圆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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