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境搜缉(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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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那点漏下来的冷光彻底没了以后,地底的声音反倒更清了。
  不是人声。
  而是动静——土石、木樑、远处隱隱传来的铜铃、再远一点像被井口和砖墙层层压扁了的喝令,全都隔著这条旧得发腥的地下路,一阵一阵往下渗。活人若站在地面上,听见的多半还是一城夜乱;可他们此刻踩在闻家祖地下头这条转尸旧路里,反倒更容易听出上头那张网是怎么一层层往下合的。
  云间月举著那点小得可怜的火折,没急著往前抢。
  火头一晃,把他眼里那点冷意照得更薄,却也更定。像不是在逃命,倒像真在数帐。
  山上雪站在他左侧,半边肩还贴著湿黑石壁。石壁凉得像浸过多年死水,寒气顺著衣料一点点往骨头里渗。她却没顾这些,只先抬手摸了摸壁上那些被潮气泡得发软又被无数东西蹭得发硬的旧痕。手一落上去,指腹先摸到的是泥,后摸到的是木屑,再往下,才是一道一道深浅不齐的刮磨印。
  不是人平常走路会蹭出来的。
  更像木板、尸架、或者某种沉东西,年深日久,从这里一遍遍拖过去留下的线。
  叶清寒走在最外侧,背脊几乎要抵到另一边路壁,手始终没离剑柄。他不喜欢这种地方。路太窄,气太沉,连出剑都施展不开。更要命的是,这里没有正面阵局,没有他熟悉的阵眼和明线,有的只是浸在潮腥里的黑,和那种你明知前头不乾净,却暂时还看不见不乾净东西具体在哪儿的烦。
  “不止四门。”云间月忽然开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这条狭路里,却反而更清。
  叶清寒侧过眼:“什么?”
  “上头那道封令。”云间月道,“方才那句『封闻家四门』,只是先压住闻家。后头还有別的。”
  山上雪抬眼看他。
  云间月把火折微微举高了一点。火光掠过他指间,映出袖口还没擦净的灰和血,也映出他眼底那层冷静得过头的东西。
  “铃声换了三次。”他道,“第一次是闻家外墙往街巷递信,第二次是城里公门接令,第三次短,沉,尾音发闷,不是在院墙边摇的,是在更空、更远的地方起的。”
  “城门?”叶清寒问。
  “城门,河埠,或者平码头。”云间月说,“总之不是只在闻家周围堵我们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像又在心里把方才漏下来的那些细碎动静重新过了一遍。
  “若只是闻家一家的烂事翻出来,天机司要的只是拿人、补口、封消息。可现在他们摇的是整城传令的架势,说明盯著这地方的人,原本就不只想抓三个人。”
  叶清寒脸色沉下去:“他们是在收整条线。”
  “对。”云间月笑了笑,笑意却很薄,“闻家这口锅翻了,外头那群人不是觉得麻烦,是觉得时机到了。”
  山上雪没接话,目光只落回壁上那些旧痕。
  她方才在祖地祭台上拆局时,就已知道闻家不是尽头。可知道是一回事,顺著这条路真正摸到闻家那层体面底下压的旧脏线,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手顺著石壁往前挪了几寸,很快又摸到几处更硬的凸点。
  像钉。
  却不是钉灯用的细钉。
  是粗木钉,钉位比灯钉低,间隔也更稳,像从前有人专门在这里掛绳、掛鉤,甚至固定过什么大件物事。她再往下按,指腹上便沾了一点已经干透又被水汽泡松的黑泥。那泥味道不纯,除了土腥,还混著一股很淡很陈的药味。
  防腐,还是遮臭。
  不管是哪一样,都说明这地方送过的东西,不是今日一夜才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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