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渭水码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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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自西而来,穿关中沃野向东奔涌,至咸阳城外三十里处,河面骤然开阔如镜,两岸滩涂平坦,便成了大秦帝国最繁忙的漕运枢纽:渭水津渡。
  秦孝公定咸阳为都城后,这条大河便成为了秦国的往来运输的大动脉。
  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天下贡赋、巴蜀粮秣、河东盐铁、北境兵甲,皆由水路匯聚咸阳,然后再分输京畿,直抵各郡。
  渭水津渡码头依岸而筑,分官船坞与民渡两处,官坞专供漕运、军输、官使往来,栈台以厚木搭建,繫船铁桩深埋土中,旁立仓廩,囤放粮谷、铜铁、兵甲;
  民渡则供商旅、流民、吏卒往来,设简易渡口与市肆,贩售乾粮、舟具、杂物。
  岸边常有隶臣妾、漕卒荷担装卸,赤膊扛粮,步履匆匆,稍有迟缓,便有小吏持尺呵斥。
  秦法严苛,码头诸事皆有程限,装卸几斤、行船几日、损耗几何,均载於律令,分毫不能差。
  掌理这一滩事务的,便是码头嗇夫。
  嗇夫一职,为秦代基层要吏,虽非高官,却实权在握,码头嗇夫直属內史与咸阳令,总揽津渡漕运、货物核验、符传稽查、租税收取、工役调度、治安刑讼诸事。
  码头嗇夫褚恆身穿一身褐衣,佩印綬,带著一队小吏视察码头,本是阎乐麾下的文书,熟稔秦律与簿书之道,为人机警,懂得审时度势。
  始皇帝驾崩后,赵高矫詔立胡亥为帝,权倾朝野,阎乐作为赵高的女婿,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从原本的京畿小吏一跃成为咸阳令,掌京畿治安与刑狱,权势炙手可热
  而码头这一摊,漕粮、盐铁、贡赋往来不绝,油水极厚,上一任码头嗇夫是李斯提拔心腹之人,隨著李斯腰斩之刑,心腹也遭受到了清洗。
  码头嗇夫更是被查出虚报漕运损耗,入狱受刑,妻女沦为隶妾。
  而李斯倒台之后,作为咸阳令的阎乐立刻把自己的心腹调到了漕运码头,就是现在的码头嗇夫褚恆。
  每日一早巡查码头是嗇夫的任务:亲验船符、核点漕粮,查有无私运禁物、夹带流亡之人。
  凡过关者,必验符传,无传者不得渡河;凡官物出入,必登记入籍,帐实不符,便要追责。
  遇有船户爭执、盗漕窃粮、胥吏舞弊,嗇夫可当场决断,笞罚、貲盾、拘系。
  所以说码头嗇夫权力极大。
  “嗇夫大人,东边那艘官船已验符完毕,漕粮数目与牘片相符,损耗两石,在律定范围內。”佐吏躬身稟报,將记录的木牘递上。
  褚恆接过,目光扫过牘上的墨字,確认无误后,点头道:“登记入册,令仓嗇夫即刻入库,不得延误。”
  “诺。”
  就在此时,褚恆的目光被码头东侧的两个身影吸引,那是两位身穿锦衣的青年,衣料是上等的蜀锦,色泽鲜亮,二人头戴小冠,以玉簪固定,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褚恆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不悦。渭水码头规矩森严,閒杂人等不得隨意逗留,这二人来歷不明,竟敢在此徘徊
  他转头对身后的佐吏冷声道:“那两位是何人?渭水码头岂容閒人游荡!速去问明来歷,若无私凭,即刻驱离。”
  那佐吏早已留意到二人,闻言躬身回道:“回嗇夫大人,属下早已问过。二人手持太僕府的符令,说是奉府中差遣而来,属下不敢擅自阻拦。”
  “太僕府?”褚恆心中一动,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
  他深知,咸阳令阎乐虽是赵高女婿,但太僕赵百更是赵高的绝对心腹,二人同属赵高一党,互为掎角。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赵高虽权倾朝野,但近期各方势力暗潮涌动,他一个小小码头嗇夫,万万不能开罪太僕府的人。
  褚恆见到两位青年皆身穿锦衣,头戴小冠,气质绝非普通世家子弟,为首的一位丹凤眼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二人见到褚恆后,拱手行礼:“见过公大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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