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章华宫夜话,祁山之劫(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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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已踉蹌闯入殿內,鎧甲上凝固的暗红血块蹭在光洁的青砖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砖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中紧攥的奏报染著泥污与血渍,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著血,染红了半边甲冑,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痛苦的颤音,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何事如此慌张!”兵部尚书姚率先踏出列,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丝微风,他神色凝重地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小兵手中的奏报。
  展开泛黄的纸页时,目光刚触及字跡,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连鬢角的汗珠都顺著脸颊滚落,砸在奏报上,晕开一小片墨跡。
  “姚卿!”龙椅上的寒浞猛地前倾身体,龙袍的褶皱都绷得笔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奏报上写的什么?快说!”
  姚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却难掩声音里的颤抖,朗声道:“启稟陛下!祁山守將急报——近日祁山深处大妖陆续甦醒,山下羌、氐两族城镇遭大妖奴役,现已集结数万兵力,猛攻我大夏加德满城池!虽有祁山柠玉仙子率军驰援,怎奈妖眾数量远超预期,仙子麾下修士与士兵加起来不足三千,兵力寡不敌眾……”
  说到此处,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寒鳶下意识攥紧了手腕上的玉珠手炼,那是师父林月送她的生辰礼,珠子被她攥得发烫,耳尖却竖得笔直——祁山、柠玉仙子,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牵掛,心已跟著悬到了嗓子眼。
  寒浇则眉头紧锁,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的胳膊,想让她稳住,却见她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著姚手中的奏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继续说!”寒浞的声音陡然拔高,龙椅扶手被他按出一道浅痕,语气里满是焦灼。
  “是……”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沉痛,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烬帅为护城池,率三百亲卫与领头大妖拼死一战,最终……与那妖物同归於尽!还有……还有林月院长,在混战中被一股妖风捲走,至今下落不明!”
  “林月院长”四个字刚落,寒鳶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攥著手炼的双手骤然发力,玉珠硌得手腕生疼,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猛地抬头,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嘴唇翕动著,脑海中轰然响起师父曾说过的话:“鳶儿,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那些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洞庭湖上,白衣飘飘的师父手持长枪,一枪洞穿黑龙的鳞片,抱著昏迷的自己飞回书院;书院的窗下,师父手把手教她读书,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水;衡阳江边,她拉著师父的衣袖撒娇,说“师父,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练剑受伤时,师父一边为她包扎,一边嗔怪“冒失鬼”,却偷偷在药里加了止痛的灵草……“师父,每当有为难的时候,你总是挡在徒儿面前,这次……这次换我找你好不好?”在心里无声地喊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身形不稳间,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身体晃了晃,寒浇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鳶儿,稳住!这里是朝堂!”
  可寒鳶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盯著姚手中的奏报,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確认:“你……你说什么?我师父……林月院长,她失踪了?”
  殿內的譁然声因她这声失態的追问瞬间静了半分,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诧异,有担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探究。寒鳶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姚,盼著他能说一句“臣说错了”。
  可姚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著,续道:“更甚者,飞廉、恶来两位大將军,竟被大妖以邪术控制,如今正率军攻打加德满內城,城內守军腹背受敌,已是危在旦夕——”
  “轰!”剩下的话寒鳶已听不清了,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眼前闪过的全是师父的模样:岳阳桃花树下,师父笑著扔给她一本剑谱,说“鳶儿的剑,要护己,更要护苍生”;下山时,师父站在山门,挥著手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师父永远在你身后”……她咬著牙,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可肩膀仍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师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她要去祁山,她要去找师父!
  那小兵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挣扎著想要起身,甲冑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陛下,加德满都城已形同人间炼狱,末將……末將需即刻返程,与城中兄弟们共守最后一道防线!”话音未落,他便踉蹌著转身,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朝著殿外狂奔而去,甲片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殿的死寂。
  寒浞僵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如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著怒意;寒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乱与急切;寒浇则沉声喝道:“肃静!”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殿內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向寒浞,双手抱拳,声线鏗鏘:“陛下,祁山乃大夏西境屏障,加德满若破,妖祸必蔓延凉州、雍州,届时百姓流离失所,后果不堪设想!臣请命,即刻率军驰援!”
  寒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虽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陛下!儿臣愿隨大哥同往!祁山地势复杂,儿臣熟稔,且师父失踪,儿臣必须去找她!”
  镜头骤然切换,画面从肃穆的朝堂转到硝烟瀰漫的祁山。
  连绵的祁山山脉被暗紫色的妖雾笼罩,妖雾翻滚著,像是活物般吞噬著山间的生机,原本青翠的山林变得枯黑,枝叶蜷曲如鬼爪,山间溪流泛著诡异的猩红,顺著山石往下淌,在地面匯成小小的血洼。
  山巔的加德满城池,城墙已被轰开数道缺口,砖石碎块间夹杂著断裂的兵器与残缺的尸身,城头上飘扬的大夏旗帜被血染红,旗面破了好几个洞,在妖风中摇摇欲坠,像是隨时都会被撕碎。
  镜头扫过城墙下的混战—— 飞廉、恶来二將正率军猛攻內城,两人双目空洞如深渊,没有一丝神采,周身縈绕著浓黑妖雾,妖雾钻进他们的甲冑缝隙,在皮肤表面游走。
  飞廉手中的长刀泛著不祥的乌光,他一刀劈出,妖力裹挟著刀风,竟將迎面而来的大夏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毫无波澜,只机械地挥舞著刀,每一刀都朝著昔日的同袍砍去。
  恶来则抓住一名士兵的鎧甲,手臂发力,竟將人硬生生掷向城门,“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又添一道狰狞的裂痕,士兵的身体撞在门上,瞬间没了声息。
  “飞廉將军!您醒醒啊!我们是同袍!是一起守过雁门关的兄弟啊!”一名老兵跪在地上,泪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哭喊著想要唤醒他,却被恶来反手一刀刺穿胸膛。
  老兵难以置信地睁著眼,嘴唇翕动著,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重重倒在血泊中,手还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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