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章华宫敘,靖安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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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华宫的白玉阶,晨露浸得泛著冷润的光,阶边汉白玉栏杆上,缠枝莲纹沾著露珠,顺著纹路滚落,在青砖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殿檐下的铜铃被风轻拂,“叮铃”声衬得宫宇静謐,却又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暖意。
  鳶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殿內便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裹著滚烫的思念:“儿啊,想死娘了!”
  是梵音的声音,四十来岁的年纪,本带著江南女子的清亮,此刻却因牵掛与急切,尾音微微发破,仿佛攒了无数日夜的期盼,终於在见女儿的瞬间崩了堤。
  紧接著是宫女慌乱的劝阻:“娘娘小心点!您还没穿鞋呢!”
  鳶抬眼望去,梵音头戴累丝嵌宝凤冠,珍珠隨动作轻晃,朱红宫装裙摆扫过地面,赤著的双脚踩在嵌著碎石的青石板上,却半点不在意。
  眼下泛著淡青,颧骨失了圆润,显然是常年担忧熬得憔悴,可那双眼睛里燃著狂喜的光,像两簇小火苗,映得整张脸都亮了,脚步踉蹌却飞快地朝鳶奔来。
  距鳶二十米远时,梵音脚下腾起淡金色法力光晕,身形骤然提速;鳶也按捺不住,指尖泛微光迎上,在母亲身前半跪,紧紧抱住她。
  梵音的怀抱温暖柔软,带著熟悉的兰花香,一只手揽著女儿的背,另一只手捧著鳶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她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頜,只反覆嘟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自始至终没提寒魑,也不问过往凶险——知道女儿刚从生死边缘回来,此刻该暖的是心,而非撕开伤口。
  没一会儿,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与甲冑轻响。
  寒浞身著明黄常服,衣摆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下泛柔光,鬢角沾著未拭的墨点,却难掩威严;寒浇、寒意紧隨其后。
  寒浞进门时,望鳶的眼底漫开温和笑意,可扫过梵音时,那温和便淡了,只平淡道:“回来了就好,一路劳顿。”
  梵音也瞬间收了喜悦,对他扬著冷脸,別过脸轻“哼”一声,气氛骤然降温,连殿內的龙涎香都似少了暖意。
  鳶瞧著纳闷,拉了拉寒浇的衣袖,小声嘀咕:“大哥,父母亲这是怎么了?”
  寒浇立刻凑到她耳边传音,警惕瞥了眼寒浞:“前些年西域进贡个胡姬,会旁门媚术,把父亲哄得团团转,这几年宿在广寒殿,冷落母亲,母亲早憋了气呢!”
  鳶心里无奈,知道自己多年在外,贸然劝说不妥,便拉著梵音的手臂撒娇:“母亲,您看我给您带了好东西!”
  抬手拂过腕间玉链——指尖微动,一颗拳头大的碧绿果子便出现在掌心。
  果子表皮莹润带细纹,刚一现身,清甜香气瞬间漫满大殿,连隔壁广寒宫都隱约能闻,引得宫女探头张望。
  “这是碧萝翠果,十万年才开花结果,吃一颗能立地成仙,还能洗髓伐脉祛顽疾。”
  鳶捧著果子递到梵音面前,眼底满是笑意。
  寒浇凑上前打量,惊讶道:“香得不一般,真这么神?就这一颗吗?”
  “之前攒了不少,对抗魔人时救重伤同伴用了,只剩这颗了。”
  鳶语气平静,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却被梵音捕捉。
  梵音立刻把果子推回去,急切又疼爱:“这么精贵的东西,你留著防身,娘身子好,不用。”
  鳶又把果子塞回她手里,摇著她的胳膊:“母亲放心,之前吃过一颗,短时间內再吃没用,除非遇致命危险。再说这段时间,就陪在您身边说话逛街,哪儿也不去。”
  “儿,你真愿意一直陪著母亲?”
  梵音捧著果子,指尖微颤,眼底漫起水光,却仍不敢信——这些年习惯了牵掛,突然听到“一直陪”,反倒不安。
  鳶看著母亲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张了张嘴却没敢承诺:妇好与小奚还在魔人手里,祁山大妖也將甦醒,她根本没法安心留宫,只能垂眸避开目光,指尖攥紧衣摆,满是愧疚。
  “好了,鳶儿刚回,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寒浞打破沉默,语气缓和,“我已请了姚、姽、溈三位大人,他们常年巡查九州,也该见见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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