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杨文学看到了曾经的自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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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勺没犹豫,手腕一翻,川贝粉均匀地撒进去。粉末碰上温热的膏体,化开,满屋都是药香,甜丝丝的。
  钱大勺舀起一勺膏子对著窗口的光看成色,手稳得很,一下都没晃。
  傍晚。第一批梨膏糖片在模具里成了型。
  沈砚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案板前。后厨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二十多双眼珠子全钉在他身上。
  沈砚捏起一片,搁进嘴里咂了咂,他转头看向钱大勺。
  “收膏的最后三成火候压得不错,但前段熬的时间长了一刻钟,梨汁里的果香散了两成。明天第二锅,前段少熬一刻钟试试。”
  钱大勺重重点了一下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这是沈砚头一回正面点评他的活儿。就俩字,“试试”,却比上午那碟焦渣压在心口还沉。
  三號案板这边,负责佛手玫瑰酥的小组里,一个年轻伙计为了赶进度,擅自把玫瑰馅的糖量加大了两成。杨文学抽检时拿竹勺舀了一口,馅料顏色偏深,甜得齁嗓子。
  “停。整组停。”
  年轻伙计还不服气,梗著脖子犟道:“甜一点怎么了?客人不就爱吃甜的?”
  杨文学没跟他爭,把那盆馅料端到沈砚面前。
  沈砚拿竹籤挑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搁在舌尖上试了试,搁下碗。
  “过来。”
  年轻伙计磨蹭著挪过去,头还昂著。
  “你知道这批佛手玫瑰酥是给谁吃的?”
  年轻伙计摇了摇头。。
  “客人里,有唱旦角的,有拉胡琴的,有写字画画的。唱旦角的人忌大甜,糖吃多了锁嗓子,上台开口就劈。”
  沈砚指了指那盆废掉的馅料。“你多放的这两成糖,不是討好,是害人。”
  年轻伙计的脖子一寸一寸矮下去。
  “这一盆的料钱,暂时从你工钱里扣。不为罚你——就为让你长个记性。”
  沈砚顿了一拍。
  “后厨出去的每一口东西,都落在活人嘴里。”
  后厨鸦雀无声,钱大勺攥著竹勺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上午那碟焦渣,后脖颈一阵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当晚收工,眾人陆续散去。
  石头没走。
  他拿著铁钎子蹲在灶坑前,对著熄了火的炉膛发呆。杨文学出来锁门,看见他缩在角落里。
  “干什么呢?”
  石头抬起头。“我在想,瓷锅和铁锅的火候差那么多,砂锅呢?铜锅呢?”
  他顿了顿。“我烧了三年火,只摸透了铁锅的脾气。其他的锅还差得远。”
  杨文学看了他一会儿,从腰上解下那把跟了自己大半年的旧竹刀,递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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