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炉火,焦糖,和那双颤抖的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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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拉开泥方炉的炉门,端出烤盘搁在柳木案板上。
  “砰。”
  原本白净的面卷膨胀了足足两圈,挤挤挨挨地铺满一盘。表皮烤得金红油亮,刷了蜜的地方结著层脆生生的亮壳。
  隨著热气一腾,野蜜的清甜,猪油的荤香混著焦糖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杨文学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他跟著沈砚也算开过眼界,却从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糕点。不捏花,不起酥,就是一个个胖乎乎的圆柱子。
  沈砚拿起一把薄刃小刀,顺著面卷之间的缝隙划开。
  顺著缝隙轻轻一拉,雪白的麵筋扯出绵密的拉丝,热气顺著切口直往外冒。沈砚挑出一个搁在小瓷盘里,推到杨文学手边。
  “尝尝。”
  杨文学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小心翼翼地捏起烫手的面卷。手指头刚碰上表皮,就听见清脆的开裂声,脆皮微微往下塌。
  他张开嘴,咬下第一口。“咔嚓。”
  底层的焦糖壳酥脆掉渣,烤化的白糖混著芝麻,嚼起来满口焦香。
  再往里咬,压根没有传统餑餑那种顶牙的死硬。里头的面发得暄软蓬鬆,跟吃云彩似的。
  嚼上两口,猪油的荤香全揉进了麵筋里,润得人嗓子眼发滑,配上野山蜜那股子通透的甜,半点不腻人。
  杨文学三两口便將面卷吞下,往常吃老字號的餑餑总得配口高碎才能咽下那股子干噎的死面味儿,可眼前这玩意儿,麵皮被油脂和蜜水润得入口即化,顺著嗓子眼就滑了下去,他盯著空荡荡的瓷盘,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字,绝!
  他想过师父的新点心会很惊艷,却没料到是这种顛覆常理的东西。不用模子,不包馅料,就凭一团面,一勺蜜、一撮糖,硬生生造出了这种口感。
  这盘东西要是端到天桥的台子上,那些守著“细八件”“粗八件”老方子的掌柜们拿什么还手?
  “底火还是稍微旺了一点。”
  沈砚拿起另一个面卷,指腹在底部的焦糖壳上轻轻一刮:“刚才转文火的时候,你拉风箱多进了一口风。我没拦你,就是要让你尝尝这半厘的差距。就这一口风,让焦糖层厚了些,稍微盖过了点野蜜的清甜。”
  杨文学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这手艺要是搁在前门大街,哪怕是隨便摆个摊,都能把那些老店的主顾抢个精光,师父居然还嫌底火旺了?
  “师父,这……这已经绝了。”
  “不够。”
  沈砚把那个面卷扔回烤盘,“天桥那帮老傢伙,挑刺的本事比做点心的本事大。要堵住他们的嘴,就不能给他们留哪怕一丝一毫挑毛病的余地。”
  沈砚转身,从水槽边扯过干毛巾擦手。“这道蜂蜜小麵包,加上翻毛自来白,一老一新。”
  沈砚把毛巾扔在案板上,盯著杨文学。
  “三天时间,这两道点心,你得练到闭著眼都能做出来。能办到么?”
  杨文学站直身子,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二十块钱的红封,將来厨工的升级,还有师父毫无保留传授的绝活。他拼了命也得兜住。
  “师父您放心。”杨文学咬著牙,狠声道:“我要是在天桥给福源祥丟了人,我自个儿捲铺盖滚蛋。”
  沈砚微微点头:“把剩下的麵团全发了,今晚別睡了,练。”
  杨文学重重地点下头,转身大步走到那张宽大的柳木案板前。
  夜风在94號院外呼啸,西厢房里却热得发闷,泥方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热浪一波接一波往外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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