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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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志君浑身僵硬如石,仿佛被彻底看穿。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祝看著他挣扎的神色,忽然嘆了口气,那严厉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神色。“伸出手来。”
  三个字,平静却不容拒绝。
  高志君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让他诊脉,等於將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於人前。王祝可信吗?他无法判断。可弟弟的后续治疗还捏在对方手中,自己灵池的异状也確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挣扎只在一瞬。
  他想起弟弟昏迷中仍攥著他衣角的依赖,想起自己那隨时可能崩溃的灵池,想起迷雾中那具银灰色的躯壳和未了的誓言。他深吸一口气,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那极致的苦涩直衝头顶,却也让混乱的思绪瞬间一清。
  他缓缓伸出右手,置於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王祝並未立刻搭脉,而是先审视他的手掌、指甲色泽,又让他吐舌看了看舌苔。然后,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高志君腕脉之上。
  手指触肤的瞬间,高志君感到一丝微凉的触感。旋即,一股温和却极具渗透性、仿佛能涤盪一切污浊的清凉力量,沿著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向著他灵池所在的位置探去。
  王祝原本平静无波的老脸上,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疑与凝重。搭在高志君腕上的三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小室內,一时只剩温玉微光流淌,与两人几乎屏住的呼吸声。
  “怪事……”
  王祝收回手指,指尖在空中虚点两下,仿佛在捕捉残留的气息。他闭目沉吟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带著明显的困惑。
  “你脉象极乱,气血运行间,竟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在彼此衝撞——一股灼热却微弱,当是你自身途径所系的『暉光』;另一股阴冷粘滯,带著不该属於活人的『枯败』之意。”他捻著山羊须,眉头紧皱,“更奇的是,这两股气並未彻底融合,也未曾一方吞噬另一方,反而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僵持……这在老夫所见的伤病例中,闻所未闻。”
  高志君心头一紧:“王祝,那我这情况……”
  “莫急。”王祝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端详,“老夫不通高深灵视之法,窥不见你灵池內景。但『气』为『体』之先兆,灵池若有异,气息必然显於外。你此刻面色青晦,印堂隱有暗色,行止间灵光不稳——这在有心人眼里,已是明晃晃的破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遗光城里,眼力毒辣之辈可不少。你既已捲入是非,这般异常状態,恐难长久隱瞒。”
  高志君背脊发凉,他確实感觉到自己与以往不同,却未想到这“不同”如此容易被察觉。
  王祝转身从乌木柜中取出一只暗沉木盒,推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少许:“此丹名为『紫阳』,乃旧年遗存。其性温热纯阳,服下后,可於十二个时辰內,大幅提振你自身那缕本源『暉光』,暂时压制住另一股阴冷异气。”
  他直视高志君双眼,一字一句道:“记住,此物治標不治本。它只是短暂刺激你自身本源,从而使两者平衡。灵光运转不再那么滯涩外露,少受些体內冰火相煎之苦。药效一过,一切照旧。”
  “那……之后该如何?”高志君握紧木盒。
  “之后?”王祝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之后便看你自己的造化,或是寻得根除之法,或是……”他未说下去,转而道,“此丹炼製主材『紫阳花』早已绝跡,或许去外域寻找一番,可能有所收穫。”
  他忽然身体前倾,声音几不可闻:“小子,你若不想被当成『怪物』或『隱患』盯上,至少在找到真正解决之道前,这丹该用的时候,莫要吝嗇。它能替你爭取时间——但时间,从来都不长。”
  高志君深吸一口气,將木盒郑重收入怀中。盒身微暖,仿佛一缕真实的希望,虽然短暂,却足够清晰。
  “晚辈明白了。多谢王祝赐药!”
  王祝摆摆手,没接话,却转身从案头抽出一张色泽暗黄的旧兽皮,提起一管细笔,在砚中缓缓研磨数圈,待墨汁浓稠適中,才凝神悬腕,落笔书写起来。
  高志君安静候在一旁,心中感激。只是隨著时间推移,他看著王祝笔下那越来越长的、密密麻麻的药名与分量,不禁有些忐忑。这诊金单子……未免也太详尽了。
  “王祝,”他终於忍不住轻声开口,带著歉意,“您所列这些药材……晚辈初入朱雀司,贡献度恐怕……”
  “谁要你那点贡献度?”王祝头也不抬,笔尖未停,声音里带著一丝惯见的、对圣堂內部那套贡献体系的淡淡不耐。他写完最后一笔,將笔搁在砚台边缘,双手捏住兽皮两端,轻轻吹了吹墨跡,这才將兽皮递过来。
  “看看外面。”王祝用笔桿虚指窗外沉壁坊前庭那些或坐或臥、面色晦暗的等待者,“你以为,是坊內不愿救治?是医者心冷?”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兽皮,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重的疲惫,“是药!很多基础的、救命的药材,城里快凑不齐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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