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道(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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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七八个人,明日中午一起去。”齐大哥赶紧做答。“这几天听人说,附近渐渐有了恶少年做劫掠的。”
  “那也要看好你的羊。”刘阿乘做了最后提醒。“你想想,那些恶少年怎么来的,不都还是流民里散出来的?所以也要小心同行的……他们中要是有人根本没有財货,说不得会想著劫了你的羊,然后自家去入道,甚至根本就是跟那些恶少年勾结,看准了你们这些。”
  齐大哥一愣,连连点头:“阿乘提醒的是!我……”
  “你要是决心已下,不再动摇,现在走都来得及,趁著白日,只找两个信得过的,说清楚原委,牵著羊几个人直接去了便是,只要没途中遇到老虎,在人家庄前熬一夜又如何?”刘阿乘儘量替对方做了思考。“不然真有人老早盯上了你的羊,你就真为难了。”
  这齐大哥立即点头,便要离去,结果走了几步復又迟疑起来:“到底跟他们约好了,都是认识的,將来也要一起做道中兄弟姊妹……”
  “你信得过就行,本来也只是个提醒,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著都有风险,但风险也还没那么大。”刘乘点了下头,不再计较,只拎起自己的小木板起身。“有机会我去那边再找齐大哥你说话。”
  齐大哥只能再度頷首而已。
  话到这里,两人的交谈怎么都算结束了,但这位视羊如命的人却还是牵著羊站在那里,目送对方拎著小木板离开,一直等到对方在前方拐角处迎上其他人时,也依旧没有动弹。
  另一边,刘阿乘走过去,遇到的人正是刘吉利,两人儼然是早有討论,所以装束几乎一样的后者直接抱怀来问:“阿乘,你可计算清楚了吗?”
  “再等等。”刘阿乘摇摇头。“还得算算,现在人心正在浮动,很多计算赶不上变化。”
  闻得此言,刘吉利只能摇头冷笑而去,却又努嘴示意。
  刘乘回过头来,见到之前交谈之人依然牵著羊立在那里,不免无奈,只能回头来问:“齐大哥还有什么事?又或是有顾虑,直接说来。”
  “阿乘,我之前问过你,你这絳色幘巾只是因为五斗米道里的上师赠送,本人不曾想入道对不对?”男子赶紧再问。
  “不曾想入道。”
  “也对,你既是任公同宗,必是要跟他走的。”这位在淮上被对方救过的本分男子迟疑了一下,恳切来言。“可是天师道这边大家进来就是真兄弟一般,你真不来吗?”
  刘阿乘终於有些发懵,但片刻后也只能笑著摇头:“齐大哥,我是彭城刘氏出身的正经士族,还要想做官呢!”
  齐大哥终於不再说话,点点头,喏喏而退。
  小小插曲不值一提,不过,留给刘阿乘的时间也確实不多了,又过了七八日,终於在秋末时分,也就是九月中旬即將结束的时候,刘阿乘单独得到了召唤。
  排场很大,刘治全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婿,还有管箱子的大女儿都在,而其余人都被要求远离,算是给足了刘乘面子。
  没有什么试探,见到人来,原本正在织一双麻屩的刘治腾出手来,开门见山:
  “阿乘,你自是聪明人,不须多讲也看的清楚……我则是个老迈,这营地还有几千人,眼瞅著冬日要来,官府不理会,著实无能为力,只幸好当年在彭城还懂得与人为善,落得一些旧交,这几日花了些功夫,终於有了说法。高屯將你见过了,愿意全族节衣缩食接纳我,我还跟他约好了,让你大妹与他侄子高衡定个婚姻,绝对是能倚仗的。还有同宗的刘迎公,你也见了一次,愿意借贷我一些钱粮……但这些只是勉强够我们同宗过冬的活路。”
  话到这里,这位刘任公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可对方竟然没有半点波澜,也是不由深深嘆了口气:“阿乘,你自是我同宗,又这般聪慧,我自然是希望你跟我们一起走的,而且草屩、草蓆的事情你乾的委实好,猎虎的事情,我更是感激你一辈子……所以,莫说是你,便是那刘吉利,你愿意收纳,只做你辅佐便是,三日后,咱们一併去江乘落脚,你看可好?”
  这个方案没有超出刘乘的任何预料,而且堪称仁至义尽。
  而此时的他也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或者说隱约意识到自己到底该要什么了。
  所以,他极为坦荡的点了下头:“多谢任公一路收留至此,但还请任公在江乘给小子留个退路,让小子留在这里再试一试,我想维繫一下此地不散伙……若实在不行,我再去投奔任公。”
  闻得此言,刘治也好,周围他几个儿子女婿也好,只是相互看了几眼,竟然没有什么明显异色,很显然,这些人之前是討论过刘乘这个人的,而且居然对刘乘的选择也早有心理准备。
  “我就说嘛,阿乘你是有大志向的,既然矢志北伐,怎么可能轻易弃人呢?”刘虎子说这话时明显有些羞赧之態。“必是要学郗司空穷困潦倒也不离弃乡人的,不然將来便是从军也无人隨你的……我平素既小看了你的本事,也小看了你的志向。”
  之前溪水边几句话效用那么持久吗?还是说又有什么新的说法自己不知道?刘阿乘一时也有些吃惊了。
  刘治这时点了下头,然后向自己大女儿招手,隨即,虎子的这位大姐將一个熟悉的袋子从身后拎起来,递给自己父亲——竟是之前装银器的袋子,却瘪了许多。
  “不要推辞……我细细问过阿虎,那日猎虎,全凭你遮掩不说,那百匹布和这些器物乾脆全是你一人之力,你既要留下,便是之前有分布的恩义,可手里没有银钱,也难做事。”说著,刘治將包裹推了过来。“那些银器、铜器,我一併在迎公那里换成碎银、铜钱了,铜钱我要留著,碎银咱们二一添作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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