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机诡譎,装昏求生(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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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从少年枯槁如骷髏的面容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乾裂灰白、甚至微微翻起死皮的嘴唇上。
  略一沉吟,他转身从隨身的药箱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壶与一块洁净软布。
  “取些温水来。”
  他对守在一旁的年轻緹骑低声道。
  水很快递到。
  陈医师用软布蘸了少许温水,一手轻轻稳住孤鹰的下頜,另一手將那湿润的布角,极其小心地贴向那毫无血色的唇缝。
  就在那丝微凉湿润触碰到乾涸唇瓣的剎那——
  一股源於细胞本能的、对水的疯狂渴望,如惊雷般在孤鹰体內炸开,撕裂了他用意志勉强维持的死寂屏障。
  水!是水!
  喝下去!哪怕一滴!
  求生的海啸衝垮堤坝,他的喉结背叛了所有指令,自顾自地向上滑动了一丝。
  完了。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心臟,比崖底的寒风更刺骨。
  他能想像出医师骤然屏住的呼吸,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如烧红的针,刺向他刚才泄露了生机的脖颈。
  一旦他们知道我是『醒著』的……
  等待我的,恐怕就不是这铺著软垫的马车,而是镣銬、囚笼,或是能让人吐露一切秘密的刑架。
  又或者……他们会把我当成某种不该存世的『异类』,用更隱秘、更可怕的手段,挖出我身上所有的秘密。
  时间粘稠得如同沥青。每一瞬都被拉长、扭曲,充满被宣判的煎熬。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我要让他们深信,我正处於最深的重度昏迷,无知无觉。
  孤鹰调动起这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微不足道的、关於“假装”的经验——
  通宵赶工时对抗睡意的偏执,会议上面对荒谬要求时强压的沉默,在狭小电梯里与上司独处时紧盯楼层数字的僵硬……
  將这些社畜生涯中练就的、脆弱的偽装外壳,全部糊在这具正在叛变的躯体之上。
  念咒般,他在意识的深处重复:
  我是空的壳,是仅存一线生机的活死人。
  所有『清醒』的痕跡,都必须彻底抹去!
  几乎就在孤鹰喉结颤动的同一瞬间,陈医师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的目光从少年颈间,缓缓上移,死死锁定了那张依旧死寂、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的脸。
  数息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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