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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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西安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
  “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克莱尔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用力搓洗著双手,“幸运的是,木头没有砸断主动脉。但他至少需要在床上躺半年,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吕西安鬆了一口气。对於这个时代的重体力劳动者来说,只要没截肢,就意味著还没有完全被这个社会拋弃。
  “谢谢你,克莱尔。”
  “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谢。而且说实话,你送来的很及时,如果你再晚半个小时,泥沙里的细菌进入深层血液循环,就算截肢也救不回来。”
  克莱尔擦乾手,然后说道:“我已经让人把他推去病房了。麻醉还没过,你们现在进去他也听不见。”
  “阿尔方斯,你去把医药费付了。然后去查一下他的家庭住址,带五百法郎的慰问金过去。告诉他的家人,公司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並且在康復期间照发全额工资。如果他以后干不了重活了,就让他在售票处或者调度室给他安排个轻鬆的差事。”
  “五百法郎?全额工资?”阿尔方斯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吕西安,这可不符合行规。其他的建筑公司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顶多给几十法郎的遣散费就把人打发了。你这么干,其他工头会骂你破坏规矩的。”
  “去办吧,別废话。”
  阿尔方斯耸了耸肩,拿著皮夹子乖乖地走了。
  克莱尔静静地看著吕西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和你那些穿燕尾服的朋友们確实不太一样,墨赫先生。”
  “这是资本家的偽善,为了安抚人心,防止工人罢工而已。”吕西安自嘲地笑了笑。
  “偽善总比真实的冷酷要好。”
  克莱尔走到长椅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下歇会儿吧。你看起来比那个做手术的人还要虚弱。”
  ……
  勒梅尔將一份刚刚被內阁秘书长盖上“驳回重审”印章的提案扔在桌面上,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难得的惊嘆。
  那是弗朗索瓦·德·旺德尔为博格达诺夫提交的“法俄友好文化交流基金”的豁免申请。
  “我只是给这笔资金加上了一个『可能涉及跨国农业垄断並威胁法兰西本土农民利益』的备註。旺德尔家族是搞钢铁的,他们不懂粮食。一旦內政部把这份文件抄送给农业部,那些代表著外省地主利益的议员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扑上去。”
  “跨部门扯皮。最经典的官僚战术。”
  勒梅尔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这至少能把这笔钱在央行的清算系统里冻结三个月。没有这笔钱开路,那个俄国人在巴黎的很多活动都会受到限制。不过,你这么做等於直接打了旺德尔家族的脸。”
  “在政治的牌桌上,如果不偶尔打一下別人的脸,別人就会以为你是个只会端茶倒水的侍应生。”
  吕西安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
  “今天的卷宗处理完了。如果有需要紧急签批的,直接送到克雷西公馆。”
  “去吧,大忙人。”勒梅尔重新埋头进入那一堆纸山之中,“顺便提一句,別以为冻结了资金就能阻止那个俄国人。对於真正的暴发户来说,信誉和匯票有时候比现金更管用。”
  吕西安走出了波旁宫。
  巴黎的天空依然阴沉,几只乌鸦在国民议会大厦的圆顶上盘旋。
  “勃艮第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的泥巴比我们地铁隧道里的还要深!”
  阿尔方斯一边抱怨,一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可疑的目光后,才一把將吕西安拉进马车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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