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山神庙夜守(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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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落日如同在灰暗的血水中浸泡过一般,迅速地坠入群山背后。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沉重的云层吞噬,第一界的夜,带著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破败的山神庙前,第一支跨界侦察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建立防御阵地。
  阵法师陆砚从袖中摸出一把在附近山体上刮下来的粗糙石粉,混合著低阶硃砂,在山神庙那早就朽烂的门槛外,极其隱秘地画了一道“避煞线”。符修方白则將几张气息內敛的隱匿符,用乾草和泥土做掩护,贴在了残垣断壁的阴影处。
  另一边,许沉舟动作利落地將那具人面魈的尸体拖入远处的深坑掩埋,並用厚厚的腐叶盖住了沿途的黑血,以防那股腐败的香火味引来山林里其他的邪祟。
  “不是真正的山神,也不是完整的鬼魂。”
  庙內角落,谢无咎低头审视著手中那团被铁链锁住的灰黑虚影。指尖夹著一张薄薄的空白纸人,在那团残祟上方轻轻一晃,“这只是一股被这废庙里残存的怨气和腐败香火餵养出来的畸形念头,连灵智都算不上。”
  破庙中央,没有生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界夜晚,火光就是最显眼的活靶子。
  医修唐清禾借著夜视能力,正在给那个少年猎户清理腿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林小鹿半跪在一旁,將几株刚才在山林里顺手採摘的本土止血草药捣碎,然后极其隱秘地滴入了一滴被稀释了上百倍的低阶灵液,敷在了少年的伤口上。
  这样既能保住他的命,又不至於让伤口癒合得太快而显得惊世骇俗。
  少年疼得满头冷汗,但他咬著牙一声没吭。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小鹿手里那个造型古朴的粗瓷药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位姐姐……这药肯定很贵吧?我……我这次进山打猎没攒下钱……”
  林小鹿手上的动作不停,用乾净的麻布將他的伤口缠好,声音温和却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先欠著。等你活著走回家,再慢慢还。”
  听到“活著回家”四个字,少年的眼眶红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些。
  负责民俗记录的孟长录递过去一个水囊,用逐渐熟练的当地方言轻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一个人跑这么深?”
  “我叫周阿蛮,就住在槐安县城外的山脚下。”
  少年猎户喝了口水,喘息著说,“我娘病得很重,大夫说只有山里的『白骨草』能吊命。我知道夜不入山的规矩,本想赶在天黑前回去,谁知道被那只山鬼盯上了……恩公,多谢你们救命。不过你们真的不能往前走了。”
  “大虞王朝的朝廷不管吗?”孟长录不动声色地引导著话题,“你之前说,镇妖司撤走了?”
  “朝廷?”周阿蛮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一种超出他这个年纪的麻木,“天高皇帝远,青州这地界,早就乱了。三年前,镇妖司的大人们接了一道急令,连夜撤出了槐安县,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衙门。从那以后,山里的妖物和那些不乾净的鬼祟就越来越多。”
  周阿蛮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庙外的黑暗:
  “尤其是这半年,槐安县闹起了『夜哭案』。一入夜,城里就能听见有女人在哭。那哭声就跟长了腿似的,会在街巷里游荡。谁要是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第二天,一家老小全都没了……屋子里连一滴血都找不到,只留下一地的湿脚印和纸钱灰。”
  “县太爷嚇破了胆,请了道士、武师、和尚作法,但全都没用,那些去作法的人也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城西的义庄里,停满了没人敢认领的尸体,连义庄的看守都跑了。”
  大虞王朝、镇妖司撤离、夜哭案、义庄。
  几个关键的信息点被孟长录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並用玉简默默记录下来。
  韩照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听著这些情报,眼神依然冷冽。他看了一眼殿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
  太阳落山后,这方天地的灵气变得更加阴冷凝滯。山林里原本偶尔还能听见的鸟兽叫声,此刻已经彻底消失。残破的山神庙外,那些掛在歪脖子树上的红布条,在没有风的夜色中,极其诡异地轻轻晃动著。
  “安排守夜。”
  韩照没有对“夜哭案”发表任何看法,直接下达了战术部署,“第一班,许沉舟、谢无咎;第二班,我、方白;第三班,林小鹿、陆砚。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復,非必要不准外放神识。”
  ……
  深夜的死寂被一点点拉长。
  到了第二班交接的时候,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周阿蛮,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紧紧抱著双臂,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念叨著:“不能应声……不能回头……”
  “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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