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劫波澜,千里潮生(二合一)(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赵玄机笑著拱手,从善如流。他目光在龙吟阁前的空地及周围竹林扫视一圈,微微诧异,“对了,金蝉师弟呢?怎不见他踪影?莫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他?”醉道人闻言,脸上露出混合“没眼看”、“恨铁不成钢”又好笑的神情。
  他摆手,似要挥开头疼之物,“別提了!方才还在那边竹林空地,哼哼哈哈练剑。
  练到一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风声,知道他姐姐灵云,还有你朱梅师伯座下那个朱文丫头,结伴到了凝碧崖。”
  醉道人模仿当时情景,手指比划,“好傢伙!剑招立刻乱了章法,手里青钢剑差点脱手飞出去!那模样,活像只闻到肉骨头香味的小狗崽子,眼睛都亮了!
  招呼都顾不上打,火急火燎,撒脚丫子就跑没影了!还是跑出去老远,才想起来用传音符匆匆扔回一句『师叔我去去就回』!”
  说罢连连摇头,又灌下一大口酒,辛辣液体似能压下对不肖师侄的无奈,“这小子……毛都没长齐整,心思倒是飘得远。唉,情关难过,情劫难渡啊。我看灵云那丫头稳重,朱文又机敏过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往后啊,有他头疼时候。”
  赵玄机沉默,山风自崖边吹来,带著清冽草木气息,掠过他鬢角碎发。
  他望向远处,群山之巔,云海在晨光中翻腾舒捲,聚散无常,变幻万千形態。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世间诸般劫数,情劫最磨人心性,却也最寻常不过。何谓情劫?不过是心念起处,执著妄生,自己画地为牢,困顿其中。”
  他目光悠远,似穿透云海见本质,“天理人慾,阴阳相生,本是一体两面,顺逆皆由本心指引,並无绝对善恶之分。我峨眉修的是玄门正道,求的是超脱逍遥,却非那绝情灭性、不染尘缘的枯禪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静,“若真是两心相悦,彼此砥礪,心意相通,水到渠成,结为道侣,携手共参天地妙法,同寻那长生久视之路,有何不可?
  此乃顺天应人之举,合乎自然大道。反之,若觉性情难合,道途迥异,前路註定难偕,便当明心见性,以智慧之剑,斩断情丝牵绊,断个乾净利落,不存丝毫掛碍。也强过那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爱恨交织,反成了修行路上最大桎梏,最终误了彼此道途,追悔莫及。”
  他话音落下,山风似乎也静了一瞬。这番话语,平静无波,却透著勘破表象后的冷静豁达,以及对“道”与“情”微妙平衡的深邃思考。
  醉道人斜睨他一眼,擦了擦嘴角酒渍,哼了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说得倒是轻巧!道理一套一套的,通透得很嘛!別光站著说话不腰疼,指点人家金蝉。你自己那桩『旧帐』,那笔『糊涂债』,不也悬而未决,拖了这些年?
  当年不知是谁,硬著心肠,冷著面孔,把人给『请』走了,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如今时移世易,你小子脱劫而出,功行大进,那丫头听说也不是当年光景了。你待如何?总得有个了结吧?”
  赵玄机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也仿佛吹动了眼底深藏的些许波澜。
  他並未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无尽翻涌、聚散无常的流云,仿佛那云海之中,藏著过往的时光与未来的谜题。
  片刻后,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在清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浅浅的白痕,隨即消散。
  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被岁月沉淀过的悵惘与一丝坦然:“彼时天劫临头,九死一生,祸福难料。我自己尚不知能否熬过那道坎,灰飞烟灭或是道基尽毁,皆在旦夕之间。
  生死一线,前途茫茫……我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与其让她牵扯进来,一同承受那未知厄运,睹我可能之惨状,不如……断得乾脆,让她远离这是非劫数,另觅仙缘。”
  他顿了顿,山风似乎在这一刻也缓了缓。他转头,看向醉道人,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如同古井深潭,映著天光云影,却再无动摇:“至於以后……待我自身诸事了毕,前因后果梳理清晰,该承担的承担,该弥补的弥补。届时,无论结果如何,自当亲往,面对旧人,做个彻底了断。是缘是劫,总须有个分明。”
  话音落下,他负手而立,青衫被愈发强劲的山风吹得猎猎拂动,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
  目光悠远,仿佛已越过眼前层峦叠翠,穿透千山万水,落向某个遥远而具体的方向。
  那目光中有追忆,有决断,更有一份歷经蜕变后,敢於直面一切因果的沉静力量。
  就在赵玄机於凝碧崖龙吟阁前遥望云海,心湖因旧事微澜,话语间牵动因果而有所感之时。
  千里之外,一座僻静清幽、灵气盎然的洞府之內。
  洞府天然生成,穹顶有钟乳垂落,如珠似玉,地面平坦如镜,一尘不染。
  中央一方青玉蒲团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