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诛魔论道(二合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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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恐惧。
  法元与智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沉重与后怕。正月十五玉清观之约。
  如今看来,恐怕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凶险千万倍。
  另一边,赵玄机所化剑光收敛,落回先前那座可俯瞰慈云寺的山巔。
  峰顶除了师父醉道人,还有一位七八岁模样,周身清气縈绕,似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孩童。
  赵玄机上前一步,神色郑重,依礼躬身:“弟子赵玄机,拜见师尊,拜见太师叔。”
  “起来吧。”极乐童子李静虚並未回头,目光似乎仍流连於山下那灯火阑珊却妖氛未散的慈云寺,又似已穿透层层虚空,观照更深远的天机。
  待赵玄机直起身,他才缓缓侧过脸来,那双清澈如婴儿,却又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落在赵玄机身上,仿佛能照见其神魂本源。
  “方才那一剑,吾已观之。”
  他语气平淡,如同敘述一件寻常事,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山风都为之一静:“其蓄势也,沉凝厚重,暗合《阴符经》『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之旨。私者,杀机內蕴,引而不发,如泰山將倾,镇锁魔氛;至公者,气机圆融,不偏不倚,只待那悖逆天道人伦者自触其锋。此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你借的是天地杀伐之正理,而非一己私忿之蛮力。”
  醉道人听得暗自点头,不由又灌了一口酒,压下心中激盪。
  李静虚继续道:“其发动也,疾如《南华》所言『疾雷破山,飘风振海』,然雷过无痕,风止浪息。剑气之烈,在於其纯;剑意之决,在於其断。
  纯阳破阴邪,断念绝生机。那绿袍以邪法窃取一线玄阴生机炼就玄牝珠,看似有了不死依凭,实则早已背离『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生生之本。
  你那一剑,斩断的不仅是他的肉身与元神联繫,更是其悖道而行的妄念根基。任寿道兄昔年炼魔护道,今日见你以此剑明正诛邪,道统可谓有继,吾心甚慰。”
  极乐真人这番点评,已非单纯称讚赵玄机剑术高明,而是直指道法根本与心性修为。
  赵玄机闻言,神色並未露出丝毫骄矜,反而更显沉静。
  他再次拱手,声音依旧平稳:“太师叔洞见万里,法眼无差,弟子愧不敢当。弟子所为,不过因势利导,恰如《道德》所言『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绿袍老魔凶焰炽张,以生人血肉为资粮,以万灵怨毒练邪功,此乃『敢』之极,自招天杀之机。
  弟子不过辨明此『机』,循天道杀伐之『理』,行护生止杀之『事』罢了。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此等微末之技,比之师祖当年以混元一气演化大千调理阴阳的莫大神通,比之太师叔您元婴驻世、游戏三昧的无上功果,直如萤火比於皓月,溪流望之沧海。道途浩渺,弟子唯有『知雄守雌』,砥礪前行。”
  赵玄机引经据典,应答从容,既表明了行动的依据(天道人伦),又清晰划定了自己的位置(晚辈后学),更隱含了对更高境界的嚮往与谦卑。
  极乐童子静静听著,眼中讚赏之色愈浓。“你能引《道德》『敢』、『不敢』之辩,更知行皆需合於『道』、『理』、『事』,而非恃力逞强,此悟性已非凡俗。更难得是剑心通明,杀伐过后,戾气全消,復归清静。
  须知《清静经》有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心清则神凝,神凝则道生。你已初窥此门径。”
  他略一停顿,语气中多了一份期许与篤定:“大道孤独,如《南华》所言『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你心性根基已成,锋芒內蕴而神意清虚,日后若能持守此『清静』之本,踽踽独行於漫漫道途,不忘本来面目,不迷外境繁华,未来成就,確乎未可限量。
  有你在,峨眉道脉气运绵长,百年之內,当无倾颓之虞。”
  一旁的醉道人听著这番极高的评价,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激动,忍不住举起酒葫芦,“咕咚咕咚”连饮数口,浓烈的酒气都压不住那股畅快。
  他暗想:“清静为基,独行求道……玄机能得师叔如此评价,只要稳住心性,安然渡过那由人而仙最紧要的地仙劫数,我峨眉一门,何愁不能继长眉祖师之后,再开创数百载的鼎盛气象!怎会区区百年。”
  李静虚似有所感,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醉道人那微微晃动的酒葫芦,却並未点破,只是莞尔一笑,仿佛看尽世事沧桑。
  “好了,閒话已毕,慈云寺因果暂了。正月十五之约既成,我等也该回去了。”
  言罢,他袖袍轻拂,一片清朦朦的仙光自然生出,將醉道人与赵玄机一同笼罩。
  不见其如何作势,三人身影已自山巔悄然而逝,化作一道浑然天成的清气,向著辟邪村玉清观方向,悠然遁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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