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广寧城东,烽烟再起(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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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乃棋盘正中央,象徵“天地之中”,在此落子,要么是新手妄为,要么————是执棋者已有掌控全局的自信。
  朱由校收回手,拢了拢玄色斗篷,炭火在他眼中跳跃:“这步棋,朕想了很久。”
  朱聿键静坐一侧,目光在棋盘与太上皇之间游移。他年轻,但自幼歷经唐王府的波譎云诡,能听懂这盘棋背后的雷霆。
  “天元一落,四面皆可呼应。”卢象升沉吟,“然孤悬中央,若外围根基不固,反易成孤棋。”
  “所以朕在等。”朱由校端起温热的茶盏,“等熊廷弼的大凌河城筑成,等孙承宗的归义营练成,等讲武堂的红毛夷教会我们铸炮,等—黄台吉先动。”
  卢象升点头:“臣明白。但等,亦需有等的本钱。八十万两虽解燃眉,然辽东十数万兵马,人吃马嚼,每日耗费如山。若拖到秋后————”
  “拖不到秋后。”朱由校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最迟五月,黄台吉必动。他要抢在秋收前打出威风,否则女真各部人心浮动,他这个汗位————坐不安稳。”
  朱聿键忽然开口:“太上皇,臣在东南时,听郑芝龙言海上事。他说红毛夷战舰虽利,然远涉重洋,补给维艰。故其战术,往往求速战速决,最忌拖延。建奴————似也如此?”
  卢象升看向这位年轻的郡王,眼中掠过讚赏:“郡王所言极是。建奴以劫掠立国,不事生產其粮草多靠抢掠或汉民耕种供应。如今辽西防线渐固,劫掠不易;汉民逃亡,耕种受损。拖得越久,对其越不利。”
  “所以他在等一个机会。”朱由校手指轻敲棋盘边缘,“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蒙古人。”
  石舫內一时寂静。
  “察哈尔部与建奴有世仇,但虎墩兔憨————”朱由校摇头,“此人志大才疏,反覆无常。去岁朕派人持金帛抚慰,他收了钱粮,却按兵不动。若黄台吉许以重利,他未必不会南下叩关。”
  “若真如此,”
  卢象升起身,走到悬掛的辽东舆图前,“建奴联蒙古攻我宣大,辽东压力骤减,黄台吉便可集中兵力,或攻辽西,或征朝鲜。”
  “至於蒙古,”朱由校起身,也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宣府、大同的位置,“让满桂、侯世禄加紧戒备。告诉王象乾,再拨二十万两给宣大,让他务必稳住林丹汗—至少,拖到秋后。”
  卢象升默默计算:“如此,八十万两已去六十万,余二十万內帑备用。九边其他各处————”
  朱由校忽然道:“象升,你可知朕为何要復设海运”?”
  卢象升一怔:“为节省漕运损耗,接济辽东?”
  “不止。”朱由校目光深远,“漕运仰赖运河,沿途州县盘剥,十石粮至京师,余不过六七石。且一旦运河梗阻,京师立危。海运虽险,然自登莱至辽东,顺风数日可达。郑芝龙已试航三次,皆成。”
  他转身,眼中燃起某种炽热:“朕要的,是一条不依赖运河的命脉。东南之粮,直输辽东;辽东之兵,可隨时调援蓟镇、宣大。如此,九边方能真正连成一气。”
  卢象升呼吸微促:“此策————若成,確为社稷之福。”
  瀋阳。
  二月的风仍带著刺骨的寒,但雪已开始融化,露出黑黄相间的冻土。汗宫大殿內,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某种压抑的气氛。
  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和莽古尔泰议事。
  “开春以来,明狗小股骑兵袭扰不下三十次。”莽古尔泰声如洪钟,,“烧粮草、杀斥候、劫商队!再这样下去,各部牛录都不敢出营放牧了!”
  多尔袞道:“明军避实击虚,確实烦人。但更棘手的是————”他顿了顿,“开春至今,逃往寧远、锦州的汉人阿哈,已有两千余人。孙承宗还將其编为归义营”,赏银赐田。”
  殿內空气一滯。
  汉民逃亡,不仅损失劳力,更动摇人心。尤其是“归义营”那些剃了发的汉人,竟被明廷重新接纳,还给予军功赏赐。消息传回,那些尚未逃亡的汉民,心中岂能无念?
  黄台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范文程。”
  “奴才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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