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妥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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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声劝諫,实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逼宫。
  满朝文武,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皇帝牢牢困住。
  他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半头白髮在殿內明黄烛火下格外刺眼,身上的龙袍沉重无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大宣帝王,从祖宗手中接过基业,也算的一方守成之君,本该执掌生杀,决断乾坤,可此刻,一边是中毒昏迷、命悬一线的嫡子太子,是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储君,是自幼疼爱的调皮幼子,他满心都是护子之情,想等太子醒来,守住既定的国本。
  一边是满朝文武的联手逼迫,是岌岌可危的北境江山,是祖宗传下的万里基业,他身为帝王,不能因一己私情,赌上整个天下的安危。
  他看著跪地不起、不肯起身的群臣,看著一张张或急切、或篤定、或暗藏算计的脸庞,又想起东宫中依旧昏睡的太子,和临川境內高热不退的小儿子。
  昨夜养心殿的彻夜无眠,心头的怒火一点点被无尽的无奈与悲凉吞噬。
  龙袍之下,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良久,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帝王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疲惫与妥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准奏。”
  满殿呼喊声瞬间停歇,群臣纷纷抬头。皇帝垂眸,看著自己发白的指尖,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旨意:“封小皇子李景川为镇北王,赐金印紫綬,节制北境三军,三日內启程,前往边关,稳定军心,镇守疆土。”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叩首之声震彻大殿,人人面露喜色,纷纷起身归位。
  唯有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半头白髮,满目苍凉。
  春日的风裹著微凉的湿气,掠过临川城的青砖黛瓦。
  比起北境的硝烟瀰漫、京城的朝堂暗流,这座扼守南北要道的城池,反倒透著难得的安稳。
  自北境战事初起,四方城池多有动盪,粮车被劫、民心惶惶的消息不绝於耳,唯独临川在地方官的严守与百姓的齐心下,秩序井然,街市如常。
  李君珩心中多了几分满意,她的封地是一路过来中,一处难得的安稳之地。
  城门处守卒身姿挺拔,甲冑规整,盘查严谨却不苛责,往来商贩行人步履从容,挑担叫卖声、车马行进声交织成平和的市井烟火,与周遭疆域的紧绷动盪形成鲜明对比,仿若乱世里一方难得的避风港。
  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正沿著官道缓缓入城,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声响轻缓,並无半分皇室出行的张扬铺陈,只在帷幔边角绣著暗纹,透著低调的尊贵。
  谢家官员同李君珩之前收拢的一些心腹早早的就出城接到了一行人。
  车旁隨行的侍从与护卫步履沉稳,神色戒备,分列两侧护持,驾车的人一身月白色骑装,身姿挺拔利落,正是一路护著李君珩和阿奴的林靖珂。
  林靖珂一头雪白的长髮束成高马尾,仅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眼间带著连日赶路的疲惫,凤目依旧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遭街巷。
  这一路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快马加鞭,带著君君和阿奴避开乱军,除了中途沐安受了些伤外,一行人勉强算是安安稳稳的到了临川。
  李君珩马车身侧,四位隨行之人紧紧拱卫其中。
  左侧骑著玄色骏马的是谢砚,身著青衣,腰佩长剑,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却暗藏锋芒。
  谢砚心思縝密,擅於谋划,一路行程规划、安危布防皆由他一手打理,此刻目光沉沉,认真的看著临川城中的各种状况,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眼神,对著前面带路的谢家官员默默的点了点头。
  女儿的封地打理的不错,这次他派过来的谢家族人,倒也不算辜负他的期望。
  紧隨谢砚身后的是崔清晏,一身素色长衫,眉眼间带著几分文人的清雅,垂下眸却又多了几分艷色,惹得周边的小姑娘们频频抬眼。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韁绳,目光时不时瞟向马车,师妹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小皇子这两日烧了退,退了又烧,师妹根本没离过人,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疲惫。
  他们去劝,又根本不听,就那么僵持著,守在阿奴身边,师妹的身子康復也没多久,他有些担忧。
  李沐安走了这一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瞧著竟是多了几分俊郎在,只是前些日子不慎胳膊被乱军砍了一刀,脸上还有些苍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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