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后一个证人(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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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阳转过身,靠在墙壁上,对著两人解释:
  “灭口动静大,风险高,尤其在当时已经出了赵福川自杀和魏玉珍失踪两件事后,再处理一个突然死亡的电工,容易引人注目。”
  “从资料上看,吕继昌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讲究性价比和可控性。用一笔钱,把葛大友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切断他所有的社会联繫,让他抱著秘密和恐惧独自生活,或许更符合他的作风。”
  “至於那个葛大友……”
  林晓阳微微眯著眼睛:“他很可能会出於对吕继昌势力的恐惧、对分得利益的愧疚,或者单纯出於自保,也可能主动配合这种消失。”
  周静云想了想,並没有质疑林晓阳的判断。
  “那我们怎么找?邻省那么大,他要是真铁了心躲起来……”
  “找他的社会关係网。”
  林晓阳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於美兰提供的当年部分职工名单上。
  “亲戚、朋友、关係好的工友、徒弟。人不可能完全切断过去,尤其是仓促离开的时候,总会有蛛丝马跡。重点排查和葛大友关係密切,且在他离开前后有过异常举动或经济状况突变的人。”
  “另外,查资金流向。吕继昌如果给了大笔安置费,那个年代大额现金支付不方便,可能会通过银行转帐,哪怕是跨省匯款。虽然希望渺茫,但不能放过。”
  周静云看著林晓阳篤定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
  然而隨著调查的展开,现实比预想的更为骨感。
  葛大友父母早亡,妻子病故多年,唯一的女儿早年远嫁南方某省,联繫稀疏。
  电话联繫上,对方语气冷淡,称父亲当年与家中关係不睦,自她出嫁后几乎断了来往,对父亲后来的去向一无所知,甚至不愿多谈。
  走访能找到的几位老工友,大多垂垂老矣,记忆模糊。
  提起葛大友,有人摇头嘆息“老葛可惜了”,有人说“听说得了笔钱回老家享福了”,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唯一有点价值的线索来自一个当年同样在维修班,如今在街边修自行车的老工人,他含糊地提到,葛大友离开前那段时间心神不寧,好像特別怕见到厂里领导。
  有一次喝酒多了,他曾嘟囔过对不起谁谁谁之类的话,但再问下去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至於银行系统的查询进展缓慢,需要层层审批,且九十年代初的纸质转帐凭证保存状况堪忧,很多可能已销毁。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於美兰的证言虽然撕开了口子,但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指控已经去世的吕继昌,並將吕荣可能的包庇或继承非法所得落到实处,还远远不够。
  一个星期下来,四组的办公室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充斥著浓重的烟味。
  “线索全断了。”
  刚刚回来的王子杰的声音带著挫败感:“葛大友,人间蒸发。至於当年那三十万设备款的资金明细,银行那边说时间太久,底单可能都没了,就算有,没有具体帐號和確切时间,查起来也是大海捞针。”
  林晓阳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贴著人物关係、时间线和各种问號。
  赵福川、魏玉珍、葛大友、吕继昌、吕荣、於美兰……这些名字被线条连接,又被更多的问號隔开。
  於美兰的证言是突破口,但单一证词,尤其还是来自一个有污点的共犯,证明力有限。她在供词里新提到的蓝色小本子不知所踪,很可能已被魏玉珍带走或销毁。
  而按照她的说法,那个小本子恐怕记录著吕厂长完整的贪污记录。
  没有那个本子,没有葛大友的佐证,没有钥匙打开的实质內容,仅凭口供和推断,无法撼动吕继昌已死、吕荣置身事外的现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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