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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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確实不错——宽敞,乾净,两张客床都罩著素色罗帐,窗边有桌椅,墙角有衣架。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影,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著山野的凉意。
  项擎从竹轿里出来,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床上。
  “舒服!”他长出一口气。
  李徽寧关上门,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你先洗漱。”李徽寧从行囊里取出换洗衣物,“我下去看看陆函他们安排得怎么样。”
  “急什么?”项擎靠在床头,“让他们自己弄。”
  李徽寧没理他,转身出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项擎听著窗外的风声,山里的夜风很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他盯著天花板,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无处著力的累。
  李徽寧很快回来,手里端著一盆热水。
  “擦把脸。”他把毛巾浸湿,拧乾,递给项擎。
  项擎接过,胡乱擦了擦脸和脖子。水温刚好,毛巾带著皂角的清香。
  “陆函怎么样?”他问。
  “睡下了。”李徽寧坐下,开始脱官服,“医官给了安神的药,能睡到明早。”
  项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徽寧换上一身青色常服,从行囊里取出那个黄布书匣,放在桌上。
  这正是邓世昌在临別时硬塞给他的。
  李徽寧打开铜扣,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古书——封面是暗褐色的,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油灯的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有了生命,在光影里浮动。
  项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漠沙如雪——”
  李徽寧抬头。
  “燕山月似鉤。”项擎继续念,声音抑扬顿挫,“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念完,他自顾自地点头:“好诗!好诗!这燕山月色,当真像把鉤子一样!”
  李徽寧合上书,笑了。
  “你笑什么?”项擎不满。
  “这首诗里的『燕山』,指的是幽州蓟门一带,”李徽寧耐心解释,“不是咱们这榆关关外。”
  项擎愣了愣:“有区別吗?不都是燕山?”
  “有区別。”李徽寧说,“就像『江南』,有时指长江以南,有时单指苏杭。诗词里的地名,往往有特指。”
  项擎“嘖”了一声:“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究多。”
  “不是讲究,”李徽寧摇头,“是……意境不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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